陰郁黯淡的蒼穹下,黑龍的身影如流星般疾掠而過,強勁的氣流撕裂云翳,高空中炸出雷鳴般的音爆。
罡風吹面而過,帶來濃烈腥惡的血氣。
她穿過魔域的群山和荒原,下方的靈壓此起彼伏,有些陌生有些熟悉。
其中還不乏熟人。
蘇陸感應到不少熟悉的靈壓,少說有數十位玄仙宗修士,都是她認識或是至少見過數次的。
其中也包含段鴻和虞錦書。
他們阻攔了數百個魔修,被成千上萬的魔物包圍著。
從天上俯瞰只見霧海翻騰,劍光在黑霧中閃爍雀躍,山體傾塌崩裂,煙塵滾滾如云。
魔物前仆后繼涌向他們,在地面奔跑,在空中飛翔,層層疊疊從四面八方靠近,嚎叫聲震蕩著山谷。
雖然這場面看著頗為驚險,但對于元嬰境修士而言,也算不上很難應對,他們可以這樣堅持許久。
蘇陸飛越過一片又一片混亂危險的戰區,甚至遙遙感到了兩位仙尊的靈壓。
渡劫境高手們彼此間相距很遠,她飛了這一路,也只經過兩人的戰場,感應著他們與黑星交戰。
青葉仙尊閑庭信步般游走在黑霧里。
他手持著一段靈木的枝條,翠綠的新葉在梢頭萌發,生機勃勃的碧色光輝游弋在霧海中。
怒吼著涌來的魔物們沐浴在綠光里,身影漸漸凝滯,藤蔓在白骨間蔓延,葉片吸附了黑霧,它們很快都化作了枝繁葉茂的墨綠巨樹。
長生宮宮主佇立在樹海之中,與張牙舞爪的黑星遙遙對峙。
忽然間,他微微側過頭,朝著某個遙遠的方向看去,然后露出了微笑。
蘇陸并不曾減速,以她的速度,也只看到了這樣一幕,就匆匆飛遠了。
然后她又看到了另一位勉強算是熟人的仙尊。
萬丈高崖之上,暗霧藹藹,黑云沉沉,魔物奔涌如狂潮,從天際和山底聚集著,嘶吼著向他靠近。
穹冥仙尊佇立在峭壁上,英俊的面龐如無波古井。
黑星的陰影盤亙在云端,在那龐大的暗翳下,一個銀發男人懸浮在空中,手中捏著一柄白金交輝的寬刃劍。
饒是在這種緊張又危機的時刻,蘇陸只看了他一眼,仍是陷入了短暫的驚艷中。
那人挽起銀發半散著,釵橫鬢亂,雙頰蒼白,那張妖冶美艷的臉上滿是瘋狂。
蘇陸不認識他。
但這種時候能跑來干擾仙尊們的戰斗,必然是魔修無疑,而且他們多半有什么私仇。
畢竟飛火仙尊來找麻煩時也是面無表情,而非是一副有私人恩怨準備報仇的樣子。
蘇陸隱隱約約感應到,黑星或許想要撤回一部分力量,但穹冥仙尊自然不會讓對手如愿。
他又抬起了手。
那一劍貫穿九霄,空中的黑霾霎時破碎。
他的精神力量急劇攀升,神識飛速擴展又猛然收縮。
蘇陸感應到冥冥中某種奇異的鏈接,那是一種深不可測、無法言說卻又似曾相識的感覺。
爆發的靈力絞碎了周遭的一切事物。
空間被扭曲,時間在紊亂,某些規則也被重新定義改寫。
魔域的一部分在這種級別的戰斗里被摧毀。
又在黑星的影響下迅速拼合。
銀發男人已經消失不見,凌千山仍然靜立在原處,微微偏過頭。
蘇陸也只與他對視了一眼,就飛離了這片戰場。
她又看到了許許多多的人,但是都沒有時間去打招呼問候了。
九州的仙尊們相繼進入魔域后,關于黑星的一切早就不再是秘密。
顯然許多金丹元嬰境的正道修士,都進入了魔域,大約就是想沈徊所說,他們想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
以及假若無法擊敗黑星,那就選擇加入。
人族在這方面也有很大風險,但總比妖族有優勢,而且實力越高的修士,入魔后發瘋或是變成魔物的幾率越低。
他們有這種想法很正常,自己若是個純正的人族,肯定也會如此作想。
雖然半妖其實也并非不能當魔修,只是更麻煩些。
但以她如今的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