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的湖面映出這畫卷般夢幻而宏偉的景象,蘇陸認真地欣賞了一會兒,繼續向高處走去。
她看似漫無目的地亂走,實則還是越走越高,逐漸進入了宮殿群落的上層。
下方的階梯和長廊盤繞回旋,屋脊和穹頂也是層層疊疊,再抬頭已經能看見一些較為低矮的樹冠。
當她繼續向上時,她已是不經意地靠近了那棵最高的金樹。
它位于皦日天宮的后方,有著極為藩盛濃密的樹冠,千萬條純白如玉的枝杈,在空中交疊錯落,數不清的金葉光澤朦朧,織就了一個難以想象的巨大巢穴。
從下方向上看,那巢穴正中有一座赤紅玉石鋪就的高臺,被樹枝托舉著,安安穩穩地橫在高空。
空氣里彌漫著熱意,那并不令人焦躁,反而顯得和煦溫暖。
恍惚間,她覺得自己的體溫也在漸漸升高。
她又禁不住去想,倘若自己是一個普通的妖族,這會兒是在說服某個領主將自己帶來呢,還是悶頭修煉爭取下一次能被選上,亦或是關我屁事毫不在意。
倘若自己是一個有些實力的大妖,收到了請柬,這會兒應該在正殿里大快朵頤,享受那些難得一見的珍貴食材,或是再與其他實力相近的領主們往來談笑,或是試圖與自己的妖王搞好關系
蘇陸發現這些想象變得有些困難,因為事實都與那相差甚遠。
而且,若是換個人來看,那些想象其實比較真實,反倒是事實才是離譜的,最像做夢的。
蘇陸走進了那片樹冠中。
她慢慢爬上層層階梯,然后停駐在那赤紅高臺的邊緣。
蘇陸腦海中的紛亂思緒霎時間消失了,唯有胸中涌起的無限喜悅。
她望見了巢穴里棲息的神鳥。
婆娑金葉煥發著溫潤光輝,九霄之上的驕陽如火如荼,天地間仿佛是一派明亮。
然而那金紅相間、羽色燦耀的妖族,卻仿佛瀲滟了世間光輝,萬事萬物在這一刻黯淡,沉淀成無法辨析的灰調。
他就是唯一的色彩。
“”
蘇陸覺得這是個雙重含義的描述。
因為這家伙真的很亮。
他那仿佛熔金澆筑的冠羽,那如同涂染鮮血的紅喙,還有那金紅漸變神彩輝煌的雙翼,好似淬火寶石的尾翎。
美麗得像是一場不真實的夢境。
然而純粹的視覺上的美,是無法讓她如此歡欣激動的。
儻行行之有覿,交欣懼于中襟,不外如是。
多年前讀過的句子,如今也才品到幾分真意。
“所以。”
蘇陸聽見自己的心臟正在狂跳,“你自己舉辦的宴會,你居然自己躲起來睡懶覺。”
黎已經從沉眠中醒來,卻仍是懶洋洋地窩在巢中,他收攏著那雙寬大豐滿的羽翼,姿態頗為閑適。
像是絕大多數的鳥一樣,他微微側過頭看著她,那旌旗般飄揚的冠羽在風中戰栗。
他的眼睛像是燃燒的金色烈焰,視線都仿佛有了溫度。
像是一陣熾熱的暖風,穿過她原本冰冷的血脈。
“那又如何”
他聲音低沉地道,“有誰不服可以來挨打。”
蘇陸眨眨眼,“不應該是不服可以來打我嗎”
“不。”
他斬釘截鐵地道,“他們只能挨打。”
蘇陸抬起爪子向他走過去,“所以你是剛醒的對吧沒聽見什么師徒夫妻之類的東西”
“且不說別的。”
他反問道,“你我第一回見面,你就講了你與你師尊春風一度的故事,所以我就算聽到又如何呢”
蘇陸“”
蘇陸“你是想展示你多么擅長斷章取義,還是睡昏頭只能記住其中的幾個字了那是假的假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