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斯文儒雅,眼里精光閃爍,出手干脆利落,一招就將一個大妖放倒了。
大妖失去了意識,腦海里最后的畫面,就是那人微笑著俯身伸手
“表哥認識這人”
“那是天機星。”
蘇陸輕輕吸了口氣。
天機星并沒有殺掉這個妖族,于是不久后,他渾渾噩噩醒來,從隙點回到現世,恰好出現在青州,其體內的濁氣已經全然超標。
那時他并未完全變成魔物,是一陣清醒一陣混沌的狀態。
當他神志不清時,就會無差別地攻擊著每個自己看到的活物,無論是人還是野獸。
他在青州邊境游蕩著,身上的濁氣惹來了修士,雙方大打出手,他沒能打過段鴻,幾乎要被抓住時,有人幫了他,他就成功跑掉了。
這些細節與曾經段鴻說過的全然相符。
“那個幫他逃跑的人可能也是魔修。”
蘇陸喃喃道,“段鴻你知道段鴻吧,就是與他交手的修士,之所以想要抓他而非直接殺了他,就是因為他的情況實在罕見。”
在霍衢的記憶里,他親手殺死了這個魔化的大妖,然而那一地焦黑的殘骸間,少許遺留的血肉還在緩慢復生。
那速度已經快過許多高等魔物了。
確實罕見。
段鴻恐怕也是看到了類似的場景。
在此之前,蘇陸幾乎只聽過妖族被魔物吃掉,而沒有妖族變成魔物的。
或者說所有妖族變魔物的情況,都是因為這個妖族被吞噬了,成為了魔物的一部分。
但那個大妖的情況并非如此,天機星重創了他,讓他變成了一個新的魔物。
那個妖族能從段鴻手下逃跑,就是因為魔修們在側偷襲,而且出手的魔修實力不弱,也就比當時的段鴻遜色一點。
這種級別的魔修,足以擾亂他們的戰斗。
蘇陸“天機星在拿他做實驗所以沒讓他落到段鴻的手里。”
這件事的直接后果,就是青羊鎮的西莊被屠得干干凈凈,只剩下蘇六兒一個人因為去山里采藥幸免于難。
蘇陸搖了搖頭,“將我養大的那一家人以及全村皆死于此人之手。”
霍衢輕輕一哂,“他們對你很好么”
“說實話,比較一下,還行,至少沒短我吃穿還送我去學堂沒錯,蘇之嵐給他們留了許多銀子,那銀子是蘭舟給她的,養活十個孩子都不愁,但有多少人吞了親戚家產還將人家孩子賣去為奴甚至直接害死的所以他們真的還行。”
蘇陸想到了自家師父,“我師尊的叔父就把他賣了,那還是親的呢。”
霍衢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這番話若是說在仙龍頂,秦皓也不會判你心性涼薄了。”
蘇陸直接白了他一眼,“那家伙一見我就知道我是半妖,不過是借著我的話順水推舟罷了,別人不知道,你還想不明白么。”
他那時候顯然已經能容忍半妖的存在,但是不會希望這種人當自己的徒弟。
反正都要有個理由拒絕。
他拒絕其他人時,說的話也不好聽,這個悟性太差浪費了天靈根,這個心思太重無法專注修煉。
只是他們的表現都更加難過,而她看上去完全不在意,這才漸漸傳開了。
“我知道。”
霍衢一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我心有不快,這世道好人沒好報,那姓秦的嘴上仿佛還要人愚孝。”
蘇陸沉默片刻,握住了他的胳膊,“那你會后悔救下那個孩子么”
“悔恨萬分。”
霍衢淡淡道,“我知道兇手是他們”
他松開了手,指向山洞里那些痛苦哀嚎的冤魂,“但我仍會想,是我害死了阿爹。”
還沒等蘇陸開口,霍衢又道,“有時我也覺得,都怪那將我娘打傷的修士,若是我娘沒受傷,就不用回家修養,雖說她不會和我們朝夕相處,但也會經常來看我們,或許一切就不會發生。”
蘇陸心情復雜,“讓我猜猜,那個修士的門派被你滅了”
“我倒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