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他的話,蘇陸倒是不怎么意外,畢竟沈家兄妹也想宰了他,只是本事不濟罷了。
“當年我的半妖身份還是不能暴露的。”
蘇陸非常簡略地講了沈家兄妹的死因,“而且他們讓我和你扯上了關系,若是秦皓之流對我稍有看不順眼,就會隨手殺了我。”
當時她才拜入玄仙宗沒多久,旁人也不了解她。
清霄仙尊或許可以對半妖身份視而不見,但若是與妖王相關,在懶得費神調查的前提下,是當真有可能將她殺掉的。
慕容冽在那件事上表示出對小徒弟的高度維護,也是為了避免這種事。
那時慕容冽尚未有今日的修為,他與兩位師侄仙尊之間的關系也很微妙,流云仙尊看在老宗主的面子上照拂他,清霄仙尊和他就純屬塑料感情,縱然未必會為一個十幾歲的半妖與他撕破臉。
但慕容冽仍是繼承了師門傳統,對徒弟愛護有加。
蘇陸并沒有過多解釋,只是重點提了一下幾個關鍵角色,從霍衢的表情上看得出,這位表哥完全能夠理清前因后果。
顯然他熟悉仙府中的門門道道以及表妹和其師父的人際關系。
無論沈家兄妹對他有沒有用,蘇陸都不打算為他們的死而道歉,她自己的人身安全當然比別人的計劃更重要。
“我只是單純好奇你為何會留下活口而已。”
“我瞧出來了。”
霍衢微笑道,“若是還有你想知道的,盡管發問便是。”
還真的有。
蘇陸也就將準備好的問題拋出來,“你有個手下,大約在三四年前,不知怎么沾染了濁氣,跑到了青州地界,殺了很多人。”
她尚未說出這個大妖的名字,霍衢已經一臉了然地點頭。
“他是重淵的領主之一,他喜歡吃修士。”
妖王隨口道,“所以他常常往九州地界跑。”
有時候喜歡只是喜歡,不代表那是必要的,就像人對于某種食物的偏好一樣。
蘇陸聽出這個意思,“他也喜歡吃沒有修煉的普通人么”
“不。”
霍衢搖搖頭,“他遇到了魔修,被拉入魔域,等他逃出來時,已經受了傷,那濁氣影響了他,他瘋了。”
段鴻也親口說過那妖族身上有濁氣。
蘇陸皺起眉,“瘋了”
“他費勁千辛萬苦逃回來,試圖殺我。”
考慮到重淵之王和這位領主的戰斗力差距,這個做法本身就是瘋了。
霍衢伸出手,“想看看么”
蘇陸挑起眉,“若是你敢的話。”
她從善如流地握了上去。
兩只冰冷的手掌交纏在一處,就如同這寒氣四溢的陰森山洞,他們的溫度與環境幾乎如出一轍。
蘇陸并不需要用攝魂攫魂之類的法術,她只需要讀取對方此刻的心念想法。
然后她就看到了短暫的畫面。
一頭面目全非、渾身纏繞著黑霧、半邊軀體已經腐爛的龐大生物,怒吼著向他撲了過來。
他看上去可能是一頭黑熊,或者是旁的熊科動物,然后又與魔物的形態互相結合,造就了一個非常駭人的形象。
表兄分享來的記憶不僅是視覺的,還有那一瞬間令每個妖族都不舒服的氣息
濁氣。
霍衢本能厭惡那種感覺,這種厭惡也被銘刻在記憶里,與她共享了。
當然,霍衢很快就解決了這個失去理智的手下。
前前后后連十秒鐘都沒有,他的肉身就完全毀去,內丹也被擊碎了。
但是在交手的那一刻,霍衢已經探查了后者的記憶。
霍衢“看”到了魔修偷襲的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