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仞峰內的萬劍宗弟子并不算多,但也剩了數百號人,并有一些長老駐守,以防萬一。
會海峰那邊的消息已然傳開,魔尊帶著一眾祭星教教徒壓境而來,眾人皆驚恐不已。
尤其是聽聞宗主已經去了魔域,他們嘴上不敢怪罪,只說宗主必然是去斬妖除魔為了天下蒼生。
然而內心里想法各異,大多人都期盼著穹冥仙尊立刻回山,最好能一并將魔尊殺了。
幾道流光劃過黯淡的夜幕,沒入天仞峰的西側山腰間。
光芒落地,一道道人影躍下仙劍。
他們身上皆是天仞峰的長老服飾,為首的外袍花紋更為繁復,便是權力僅次于宗主的護法大長老。
這里寂靜偏僻,周遭皆是蒼翠深林,斑駁巨巖掩映其中。
一條曲折幽深的石徑通向林里,兩邊草葉瘋長。
他們皆是化神元嬰境高手,落地后身形微動,一路穿過小徑深入林中。
孔遐在最前面,很快找到了一處爬滿青苔的巨石,周圍樹藤掛落,灌木蔥郁。
她隨手一揮,那重逾千斤的石頭就直接飛出去,露出下面的地洞入口。
一行人迅速沒入地洞里,從臺階上飛身而過,又用靈力封閉了幾處機關,進入下方一處隱秘的洞穴里。
那山洞里頗為空曠,只有中間杵著一座巨大的石臺。
那石臺被打磨得極為平整,上面刻畫了繁雜無比的紅色法陣,密密麻麻的咒文相互勾連,石臺正中散落著一些綠色晶石的殘片,里面蘊藏著血紅的絲狀纖維,還有絲絲縷縷的金色細光。
那些金色光絲仍然煥亮,有細碎的金光溢出綠晶石,沒入到紅色法陣之中,維持著整個法陣的運轉。
法陣外圍也延伸出道道紅色絲線,順著石臺的基座蔓延而下,若隱若現地遍布了整個山洞。
孔遐佇立在石臺前面,只猶豫了片刻,就要伸手。
“師姐”
旁邊的王長老阻止道,“我們費盡心思、折損多少人手,方才做出來的法陣,難道如今當真就這么毀了”
他想想又道“再說這會子毀了陣法,山府內的靈氣散去,叫外人得知,豈不是印證了我們”
“那姓蘇的信口雌黃”
另一邊的于長老怒道,“我們何曾殺害那么些人,它們大多是被山中的陰封印法陣吸引自行聚攏的,才被當做護山靈放在山中,假若那些冤魂都是祭品,也早就在魂晶里湮滅了,她怎能輕松將其召喚出來”
“夠了”
孔遐搖搖頭,“我們難道還要去挨個解釋,說她那些話都是污蔑,并說我們其實只獻祭了一個仙尊和十幾個金丹境幾個元嬰境的魂魄元神么”
她抿了抿嘴,“蘇陸今日眾目睽睽之下說出來的話,宗主也聽得一清二楚,他這會子追去魔域,等他回來”
穹冥仙尊確實不知道這件事,因為他甚至懶得用神識仔細在山中搜查。
然而他如今已經得知,等他回來認真搜一圈,找到這里便是時間問題。
“要我說,比起毀掉此物,不如我們直接逃了,否則宗主若是對我們搜魂”
“自然將記憶洗掉,拿個不相干的事搪塞過去”
幾人沉默片刻。
“大長老。”
王長老冷哼一聲,“那我們原定的下個月將剩余的元神殘片化為護山靈”
孔長老擺了擺手,“事已至此,這些都暫且擱置吧,你們還不懂么今夜之后,中原修真界必將動蕩。”
“若是這么說,世人也沒那閑心來管我們做過什么了”
王長老嘲諷地道,“我們豈不是在這里自己嚇自己只憑一個妖族的信口胡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