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間門,那些肉瘤組成的巨口,再次發出了一聲多重高低音的長嘯。
這聲音里充滿了令人心驚的恨意。
黑霧中爆開一團團絢爛的劍光。
那綺麗璀璨的紅色劍光,宛如海面上疾馳的驚雷,眨眼間門撕裂了濃霧。
火屬劍氣通常難以如此迅疾然而萬劍宗子弟向來不遵循靈氣屬性練劍,卻是崇尚以劍意心念驅使手中青鋒。
劍光迅速閃動,快若奔雷急電,又含著勢不可擋的沉重威能。
在千萬道迸裂的焰芒中,吞吐晃動的劍尖猛地一頓,然后平直刺出,一道璀璨灼熱的火光驟然噴發。
那烈焰凝聚的劍氣,直直刺入了魔物的口中,從前到后將其完全貫穿。
在穿透魔物身軀之后,強勁無匹的劍氣勢頭不減,依然向前飛馳,將后方一座木材鋪的屋頂打得粉碎。
魔物發出了斷斷續續的慘叫聲,嘴上那些肉瘤蠕動著爆裂開來,濃稠的霧氣也隨之破碎。
那些手腳肢體悉數被劍氣絞碎,殘破的血肉骨骼也被焚燒殆盡。
不過片刻,那魔物的龐然巨軀已化為飛灰,僅剩下一點黑霧包裹的殘骸,正在地上扭動。
穆蘄才要出劍,倏地回頭望向一旁的酒樓。
那酒樓矗立在街道正中,五層高頂的屋脊上,立著一道高挑的人影。
那人影很快又消失不見。
這短暫的一晃神,魔物的殘骸已然遠去。
鄒星煌這才上前兩步,“四師弟可有傷著”
穆蘄轉頭掃了她一眼,“那家伙沒能殺了我,你很失望吧。”
鄒星煌納悶道,“師弟在說什么呢”
穆蘄以為她又要說些虛情假意的臺詞,不由冷笑一聲。
誰知鄒星煌接著道“她甫一變化露出魔物形態,我就知道,既然拼盡全力也只散出那點子濁氣,那別說殺你,就連重創你都不可能。”
她用一種自然而然的口吻道“既然早知如此,我怎么可能會失望”
穆蘄頓時噎住,想說的話也說不出口。
望云城以北百里之外。
在一片寂然的深山林地里,蘇陸坐在樹下調息。
說完方才那句話之后,兩人間持續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黎忽然輕輕地笑了一聲。
那聽上去有些微妙意味,或者暗含了什么別的情緒,她一時有些無法分辨,心底里卻涌起一種莫名的危機感。
然后又開始因此感到興奮。
對她而言,這種矛盾感覺已經不再陌生,大概是因為已經發生過很多回了。
她甚至挺喜歡的。
“笑什么。”
蘇陸搶在對方前面道,“夸你還不高興”
黎哼了一聲,“誰不高興還會笑我可沒燒壞你的腦子。”
“哦那就好。”
蘇陸若無其事地道“所以你喜歡我這么夸你是吧,我記住了,以后一定多說幾回。”
“好啊。”
妖皇嗤笑道,“下回我就將你一并燒了,且看看還有幾回。”
“你不是很喜歡嗎那我就是說點你愛聽的而已,結果你就是這樣回報我的”
“因為我喜歡你就說你何時乖順至此被人奪舍了”
“因為你幫了我的忙啊。”
兩人又開始了毫無意義的互嗆環節,你來我往幾句之后,蘇陸才想起正經事。
她一拍腦袋,“所以那個魔修本體死了對吧。”
“廢話。”
黎不耐煩地道“我既出手,焉能讓他逃出生天。”
蘇陸想起林瑚之死,對此毫不懷疑,“那人本體在何處”
“再往北些。”
他接著道“你不用去了,我已看到他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