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云城集市上。
人群慌亂的奔逃著,互相推搡甚至踩踏,鬧市上回蕩著驚恐的尖叫,周圍的店鋪紛紛關上了門。
街邊的攤位也被打翻傾倒,果蔬小食散落滿地,又有人踩到什么東西而滑倒,一片混亂狼藉。
修士們在震驚之下相繼祭出法寶。
但這只是本能的反應,并不意味著他們內心也鎮定無懼。
“這、這是什么東西”
王子祿聲音顫抖地道。
他握劍的手都已經不穩了,“是什么魔物”
練氣境修士的實力有限,自然不可能見過全部的魔物種類,然而他本能覺得這并非尋常魔物。
他們的恐懼絕非源于形象或者場景,而是對方身上散發出的氣息。
倘若是實力足夠的修士,在這樣濃郁的濁氣里,只會心生厭惡。
倘若實力遜色一些,就會發自內心地害怕了。
張唯也臉色發白,“鄒前輩可曾見過”
“你們先離遠些,看看周圍有沒有人需要幫忙的。”
鄒星煌回過頭來,順手拉起一個被撞倒的孩子,“再防著有魔修出來作亂,畢竟他們通常都是成群結隊的。”
嘴上這么說著,但其實她很清楚這周圍,或者說這座城內,并沒有魔修。
兩個練氣境修士如釋重負地跑遠,章熹倒是想留下幫忙,也被鄒星煌強硬地打發走了。
先前那個倒在地上的瑯嬛修士,也早已忍痛爬起來跑遠了。
“”
活人變魔物
這種事有很多前例,卻通常發生在修士身上,要么是修煉出岔子的魔修,要么是無奈沾染了濁氣的正道修士。
他們皆是被迫變成魔物。
然而剛剛那一幕
若是沒有聽見那句話,她也會認為這是個意外。
但那盲人若是來報仇的呢
盲人恰好走到穆蘄身邊,在被砍掉手之后才變成了魔物,看上去這一切就是有意為之。
偏偏她身上毫無靈力,甚至不是一個魔修
而且這個形態
舊年里萬劍宗曾編篡了魔物圖冊,運用了繪影之術,栩栩如生地呈現了多種魔物。
有人想要將這些圖冊賣給仙盟,但宗門內又有一番爭執,最終不了了之。
但無論如何,鄒星煌記得其中每一種魔物的樣子,她想不出哪怕一個與眼前這魔物相似的形態。
雖然魔物這種東西,很少能找出長得一模一樣的兩只,但同一個種類的大致形態構成總是近似的。
通常修士們變成的魔物,應當也是書上的一種
不過那圖冊也是許多年前編繪的,或許如今又出現了新的魔物
而自己恰好還不曾遇到、也不曾聽旁人提起過
諸多思緒一閃而過。
因為某些原因,鄒星煌幾乎是放任自己短暫沉入思考,因而沒有去干預面前的戰局。
畢竟從任何一個角度說,正道修士看到魔物與同門在面前戰斗,都該毫不猶豫地上去幫忙。
但她其實不太想這么做。
不僅是因為對穆蘄的厭惡,而且這位師弟恐怕還不愿意她橫插一杠呢,他甚至會覺得這是她瞧不起他。
鄒星煌下意識覺得,那個盲人沒有撒謊。
基于她對四師弟的種種了解,以及眼下的場景,那盲人沖出來為了報仇,才能解釋一切不合理之處。
可惜。
鄒星煌內心發出感慨的瞬間門,前方的戰局已然變化。
黑霧轉瞬間門彌漫擴散,霧流在空中疾馳涌動,細細的煙絲編織成無數枯瘦的手爪腳爪,有些是人體的形狀,有些更酷似飛禽走獸的肢體,它們在空中憤怒地抓撓,仿佛想要將什么東西撕碎。
霧氣洋洋灑灑鋪滿街心,方圓十數丈內皆是翻騰的黑霧,濁氣越發濃郁。
但凡修為稍低一些,靠近都會感到靈力運轉不暢。
穆蘄那纖瘦的身軀已被濃霧遮蓋,看上去仿佛結局已經注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