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槬開著幻術,在酒樓里自飲自酌,當然在外人看來,他是在和師妹喝酒。
蘇陸走過去坐到座位上,對面的人也撤去了幻術,兩人成功完成交接。
“其實這會子已經沒人盯著了。”
崔槬放下酒杯,“方才這城里好幾位都被召走了,甚至流言都傳下來了,說天仞峰混進了魔修。”
酒樓大廳里也有許多人,此時都在議論著這件事。
“哼,說什么劍仙,天下第一劍修,哪里比得過劍圣半分,若非無極仙尊不在了,怎會輪得到他”
“是啊,當年劍圣在時,瑯嬛也主持過仙盟大會,何曾出過這種亂子”
“你們這話說得就沒道理了,我聽說今天穹冥仙尊根本不在山府內,與他何干”
“他身為宗主,下面的人管理不力,難道他不該擔責任若是只一門心思修行,那也別當什么勞什子宗主了。”
“可笑,旁的宗主掌教整日里閉關修煉的多了”
“人家將門派托付給可靠的徒弟,或是師妹師弟的,也沒出過這種亂子啊,萬劍宗宗主若是將宗門交給那沒本事的人,可不就是他識人不清”
那幾人說著說著就吵起來。
蘇陸暗自發笑,給崔槬傳音講述了自己的經歷。
后者認真地聽完后就站起身來,那張俊美清雋的面龐上,浮現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所以詛咒解除了。”
“是的。”
蘇陸也從座位上跳起,直接撲了過去。
她用力抱住了面前的人,將臉埋入寬厚結實的胸膛。
“是的。”
蘇陸的鼻子有些發酸,“其實直至此刻,我仍然覺得不太真實,甚至以為自己在做夢,大約是因為我夢到過很多次,各種各樣的,甚至有幾次我為了解咒連累你們,后來我還夢到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然后我去找了書,我不再讓自己做夢了”
崔槬拍拍懷中少女略顯單薄的脊背,然后也緊緊抱住了她。
他們的舉動并沒有用幻術遮掩。
旁邊的幾桌人見狀,紛紛鼓起掌來。
“咳。”
蘇陸站直了身子,“事情并非諸位所想”
等到大家偃旗息鼓,他倆也重新坐了回去。
蘇陸掏出玉簡,“我給大師兄發了消息,他還沒回我呢。”
“他也沒回我,很久了。”
崔槬皺眉道,“之前我才和他說,一個人在徐州,還四面楚歌,就別那么久不回信,省得讓人覺得他死了,他還滿口答應呢。”
“他不會真的去找鷺山府掌教了吧。”
蘇陸不太確定地道,“那好歹也是化神境。”
而且是在人家的地盤上。
她覺得蕭天煬如今的實力,尚未到書里他那“儼然第二個魔尊”的狀況,冒然行事很容易翻車。
崔槬搖搖頭,“再等等看吧,也可能又在墓地里哭呢。”
蘇陸回到客房,用結界將房間鎖住,掏出一面光滑平整的晶石鏡子放在地上,悄無聲息地變成了妖身。
鏡面里呈現出一條渾身漆黑的巨蛇,鱗片泛著暗芒,金眸冷冽,頭頂還生出一對黑玉般的犄角。
那對犄角光潔無暇,黑得毫無雜質,只是很短。
它們又厚又硬,末端卻更為尖銳,底部緊緊連著頭骨,像是初露的筍芽,又好似鋒利的刀尖。
或許是因為色調一致,這對犄角倒也不怎么突兀。
雖然蛇應該沒有這種東西。
蘇陸想到了一些書上的關于蛇妖的傳言,思索片刻才收斂了思緒,變成人倒頭睡覺了。
她在沉睡中調息了兩日,終于將受損的元神徹底恢復過來。
然后她嘗試著呼喚遠在西荒的妖皇陛下。
雖然互懟對罵的時候極多,但需要的時候也不會吝嗇致謝,他們倆皆是如此。
蘇陸直接表示自己的詛咒已經清除了。
道謝之后,又隨口提起那段對她而言略顯驚險的歷程。
“還好那位劍仙是真的不在乎。”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