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內的所有水與血,仿佛都在一瞬間被蒸干。
理論上說這是必要的流程,而且任何人在鍛空爐里都不會感到享受。
但她仍然痛苦不堪,甚至想要用法術令自己直接昏睡過去,就像麻醉結束醒來手術就完成了。
不。
她不能這樣做。
就算沒有生命危險,她也不能讓自己在靜心宮的后殿里睡過去。
只要保持清醒,縱然是有人靠近,她也可以試著逃走,就像上一個入侵這里的妖族一樣。
如果她想像是妖皇一樣,保持那種似睡非醒、能夠與外界感知交互的狀態,那對于現狀就不太有緩解。
因為那主要是用于恢復和休息,不是用來屏蔽感受的。
不行。
蘇陸伸手扶住了內壁,手掌立刻傳來撕心裂肺的灼痛,然而皮膚卻并未損毀。
她已經完全沐浴在黑紅烈焰之中,經過法陣提煉,赤冥離火那特殊的力量,完全滲透進體內。
蘇陸難受地呻吟了一聲,強行凝聚精神,勉勉強強進入了內視狀態。
這一刻,她的視界里出現了皮膚之下的身軀。
她“看”到了體內的所有經脈臟器,肌肉骨骼。
這一切都被靈力無數次強化過,有著難以想象的密度和韌性,在被破壞后重塑的速度也遠超常人。
然后,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血肉組織之中,她找到了不屬于自己的靈力。
那是與這具身體已經完全相融的詛咒,像是混入清水中的墨滴,又如同惡毒的根莖牢牢扎入所棲身的土壤。
她看到那些象征著外來惡力的光點,正在閃爍動搖,正在被無情的火焰撼動。
對。
毀掉它們。
赤冥離火焚燒著血肉,只會帶來疼痛,然而當它觸及到那些不屬于這具身體的靈力時,就會將它們凈化。
但這需要一個過程。
蘇陸只能繼續煎熬下去。
“說點什么。”
她頭痛地道,“讓我想點別的事。”
“你選了最讓自己難受的法子。”
腦內隨即響起低沉的聲音。
“我選了相對而言最簡單的,如今機會正合適,在最短時間內能夠達成所愿”
蘇陸喘了口氣,“你不懂那有多難受。”
黎輕哼一聲,有些嘲諷地道“那一定很疼吧。”
“廢話。”
蘇陸說完又意識到不對勁的地方,“咳,或許沒有你在陷冰山里那般難受,也不會持續那么久,但它影響了我,生活,交際,讓我無時無刻都”
緊張。
憤怒。
恐懼于他人的觸碰,無論是出于善意還是惡意。
她要徹底脫離這一切,因而忍受這難以想象的苦楚,任由赤冥離火的無情烈焰焚燒元神和肉身。
當那疼痛達到巔峰時,惡咒殘留的靈力,也已經被毀去了大半。
她疼得跌倒在地上,渾身抽搐著變化了形態,黯紅的火光肆虐著,舔舐著漆黑光滑的鱗片。
巨蛇在火海中扭動翻滾著,堅韌的身軀撞擊著熔爐,尾巴胡亂抽打在滾燙的內壁上。
蘇陸的精神也開始錯亂,不斷在妖身和人形之間變化,有時又保留著一半一半的狀態。
“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