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林黛玉皺了皺眉,遲疑道“讀書對于普通人來說實在太過奢侈,絕大多數人家連家中的男兒都讀不起,就更不可能送女孩兒去讀書了,頂多也就是一些千金貴女能夠得到機會罷了。”
便是有那能力的平民百姓家十有八九也不會愿意送女孩兒去讀書。
一來必然覺得浪費錢,一來女孩兒在家里可以幫忙洗衣做飯帶弟弟妹妹。
一旦送去讀書,那就等于白瞎了銀子又平添了家庭負擔。
想也知道,在大部分人看來這絕對是一筆賠本的買賣。
而若是只有那么些所謂上層圈子的姑娘擁有機會,那此舉的根本目的也完全無法達成。
單若泱摸了摸她的頭,笑道“所以朕打算免除一切費用,再包一頓午飯。”
除此之外,每戶凡送一個女孩兒進入學院讀書便可減免十分之一的賦稅,上不設限。
真要有那本事,全額減免亦非說笑。
但事實上這種可能性實在太小太小了。
畢竟上學也是有年齡限制的,太小屁事不懂的學院不可能收,年紀大了些便又到了婚配年紀。
“賦稅的確是平民百姓最在意的一個問題,這條政策之下心甘情愿送女孩兒入學的人必定不少。更何況還包一頓飯,一年到頭能省不少口糧,可謂是占盡了便宜,應該很少有人會決絕。”
“可如此一來萬一有那黑心肝的為了減免家中賦稅不讓女孩兒嫁人可如何是好”
“腦瓜子倒是轉得挺快。”單若泱不禁笑了,說道“是以這學院其實并不似你想的那般”
她打算效仿后世的制度,五至十歲為啟蒙階段,入初級學院,十至十六歲升中級學院。
這就屬于“義務教育”性質,只要智力正常都可以上,可以享受上述那些福利。
可一旦過了十六歲就不同了,得參加考試。
無法通過考試的自然就各回各家,該嫁人嫁人該找生計找生計。
完美通過的則進入高級學院繼續學習更深層次的知識,福利依舊可以享受,甚至格外突出者還能得到更多額外獎賞。
林黛玉細細琢磨了片刻,眼睛越來越亮,“十一年的教育已足夠令一個正常人開智明理,咱們的目的便也算達到了。而中級升高級的那場考試則是為了篩選真正有能力有本事的人才,或許十之八九都是不符合要求的。”
屆時各自回歸生活,也并不會對一個國家正常的運轉產生什么太大的影響。
“至于剩下通過考試的那批人則必然都是其中佼佼者,學識見識超越常人不說,思想也相對能更成熟獨立些,想要拿捏這樣的人在手里肆意搓圓捏扁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兒。”
單若泱點點頭。
是這么個道理不假,不過終究長久以來的束縛太過深刻,且這又是個“孝”字大于天的時代,父母幾乎可以任性掌控子女的一生。
便是鄉下目不識丁的老太太都知道鬧呢,一言不合就喊著要去官府狀告子女不孝。
往往也的確一告一個準兒,誰叫“天下無不是之父母”呢。
所以說,為了盡可能避免一些黑心的父母拿女兒完全當作工具,她還打算再添加一條律例。
“父母、祖父母等任何長輩都不能以任何理由逼迫或阻撓子女嫁娶,子女擁有婚姻自由權,長輩只可從旁參考建議而不能不顧子女意愿強行做主,違者一經發現處以三年刑期。”
話到此處,單若泱又想起了兩條令人極其不適的律例。
子女狀告父母,無論事出何因皆判處五年刑期。
婦人狀告丈夫,無論事出何因皆判處兩年刑期。
也就是說,哪怕父母、丈夫殺人放火,你大義滅親前去告發都要先自己坐個牢,其他的是非對錯再議。
簡直就是荒唐滑稽至極。
回頭得一并廢除了,都是些什么糟粕玩意兒。
單若泱當即提筆將這一條給記了下來,以免一轉頭又忙忘記了。
林黛玉好奇地探頭一瞧,不由就擔心道“給出那樣好的福利鼓勵女子讀書、以及子女婚姻自由權這樣的事本就已經足夠挑戰那些讀書人的底線了,再加上這兩條律例的廢除,他們非得火燒眉毛竄上天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