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幼寧帶著兩個侍女,按照先前所言,去一趟福滿樓,才返回府中。她們提了兩個食盒,是給秦婆子與湘巧帶的。王府中點心雖好,但是外頭的手藝不同滋味。
回到雪鸕園,湘宜自然要跟秦婆子說起湯奕宗。她跟隨娘子不久,對湯家的事情是半點不知道。
這會兒把路上所見,通通轉述秦婆子,言語間帶了些對湯家大郎君的不滿。
秦婆子一聽,原本樂呵的笑臉頓時陰了下來,也沒心情吃點心了。
索性趁著湯幼寧在里屋小歇,喊了湘巧十瀾過來,告誡她們,若在外頭遇著湯家的人,一定要看好娘子。
必要時候還得攔著,免得她單純心軟被哄騙
“湯家那對母子,皆是狗肺心腸”秦婆子咬牙切齒,跟她們透露了些許往事。
湯家門戶小了點,卻也是小富之家,衣食無憂,仆役成群。湯文樊脾氣溫和,大多時候禮讓彭氏。
便是這般,她還不滿意,時不時針對挑刺,容不下這個乖巧安靜的小庶女。
秦婆子來到湯家做奶娘時,湯幼寧一歲不到,喝著羊奶,那位姨娘已經去世了。即便彭氏厭惡妾室,人都早早故去了,何至于這樣遷怒
別說小娘子是個女娃,沒法跟大郎君爭奪家產,她還那樣純粹不知事,彭氏怎么忍心
湯文樊在時,尚且有人護著,他意外摔馬,驟然離世,那段時間是秦婆子最憂心的日子。彭氏挑挑揀揀,拿捏著湯幼寧的婚事。
若非后來想讓大郎君借一借王府的名頭去國子監,指不定就被嫁給哪個老頭做續弦了
秦婆子念了聲菩薩保佑,道“咱們娘子福氣好,才落到攝政王府來了。”
前兩年,王府一口氣納了好幾位妾室,起初那會兒,妾室的娘家拿著這個名頭確實好用。湯奕宗順利進了國子監。
現在大家發現王府后院是擺設,再想借勢卻是不能了,秦婆子為此還偷偷幸災樂禍過,就是不想看到湯家得利。
她是記仇的,小娘子院里的好些值錢物件都不讓帶,那可是家主給的。彭氏隨便打發點碎銀子,就讓人一頂小轎抬出門了。
這會兒跟三人說開了,好趁早防備著些。
秦婆子道“從未指望主母待她多好,別見不得她好就行了”不過,彭氏到底理智一些,她某種程度而言,唯利是圖,比湯奕宗聰明。主要還是防著大郎君,這才是又蠢又壞的家伙
十瀾明白了,道“下次見著他,必然不會客氣。”她要去跟王爺稟明,正好趁機告一狀。
十瀾轉身就走。
去往白霧堂一趟,詢問薄時衍對湯家的看法。
書房里,薄時衍默不作聲聽著,他當時讓茂嵐去查,并不知道湯幼寧在湯家的具體情況。瞧著就跟面團子一樣柔軟好捏,果然是要被欺負的。
伺候茶水的苒松忍不住插嘴“湯家大郎君不是要下場科考么還有心思打架呢”十瀾回道“兩年了也沒讀出什么名堂,多半是考不上放棄了。”
受到蔭庇進入國子監的公子哥們,大多是這樣,混個幾年就出來。里面分了不同學堂,他們就不是正經去讀書的。
苒松聞言一搖頭,問道“主子,可要把他給除名了”
“不必,”薄時衍輕輕一抬眼皮,“鬧市斗毆擾民,抓起來關五天。”
五天后就是開考日期,這個節骨眼關五天,是十足的警告。即便湯奕宗不懂,他母親彭氏也該是個聰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