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面味道有些難聞,你們先坐一下。”
酒精這種醫學手術必需品趙不息當然一早就和墨家醫家的長者們一起搗鼓了出來,當然因為條件原因,在這個連釀酒工藝都比較落后的時候,趙不息弄出來的“秦朝版酒精”和后世的醫用酒精質量上也差了那么“億”點點。
不過人都要死了也沒必要追求什么完美質量,這次趙不息帶著醫家弟子到北方邊關來,也把她弄出來的半成品酒精給帶上了,效果還是很顯著的,酒精的使用顯著的降低了士卒傷口感染率。
呂雉坐下以后直接指著啞娘開口道“麻煩你看看她的胳膊,她每日都在校場上訓練超過七個時辰,胳膊恐怕受不了。”
白芷湊過來把啞娘的衣袖掀開,順著筋脈捏了捏,皺皺眉,抬起頭詢問啞娘。
“這里疼嗎”
啞娘點點頭,歉意地指指自己的喉嚨,啊啊了兩聲,什么聲音都發不出來。
白芷了然,知道了眼前的姑娘恐怕是不會說話,便也不再問,只自己捏了幾遍,又把蠟燭端過來借著燭光仔細看了幾遍。
“肌肉有些損傷我給你配些藥膏吧。”白芷沒有問啞娘為什么要如此拼命的訓練。
艾老教她的第一堂課就告訴過她,許多病人的病,看似是自己作出來的,可實則多是世道逼出來的,醫者,只要治病救人就好了,旁的勸了也無用。
白芷一開始不懂艾老這句話的意思,后來到了邊關沒幾個月就懂了艾老話中的意思。
軍中很多士卒都是孑然一身的,往往孑然一身無親無故的這些士卒在戰場上最拼命,最不怕死。
白芷昨天還給一個腸子都被捅出來的漢子包扎,那八尺高的漢子恢復了意識之后第一句話就開始哭他的妻兒,那漢子的妻子和不到兩歲的孩子都死在了匈奴的刀下,這漢子在外干活逃過一劫,可回家以后看到的就是死不瞑目的妻兒,第二天這漢子就投了兵,出生入死十幾年,運氣好都活了下來,可一直也不退役,還每次沖鋒都沖在最前面。
那漢子昨天昏迷之前還以為能去見他的妻兒了,可沒想到被白芷救了回來,醒了之后第一句話是哭他的妻兒,第二句話就是問白芷他什么時候能好,能再上戰場殺敵。
白芷不知道啞娘經歷過什么。
她也不會問。
白芷只是默默配好了藥膏,遞給啞娘,“每日早晚各涂抹一次,然后每三日來找我泡一次藥澡。”
啞娘惶恐地接過藥,用手勢比劃著她需要付多少錢。
“不要錢,軍中的這些藥材都是黑石子免費的。”
白芷回答,可她面前的啞娘卻愣住了。
啞娘試著又比劃了兩個手勢。
白芷自然而然道“我能看懂你的手勢軍中那些重傷到糊涂的人比劃什么的都有,久而久之,我自然什么手勢都能懂一點了。”
啞娘看看帶她過來的呂雉,又看看給她配藥的白芷,最后低頭看看自己手中握著的這小罐趙不息免費的藥,眼眶忽然紅了。
這一刻,啞娘忽然覺得似乎她也不是一無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