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不息一頭霧水。
不過很快趙不息就沒有時間再去想嬴政那天的話是什么意思了,源源不斷的白紙從造紙廠流入隔壁的印刷廠,雕版沾滿特殊的油墨在白紙上印下一頁又一頁的黑字,而后有膀大腰粗的婦女,手拿著一尺長的粗針,針孔里穿著麻線,將裁減好的書頁裝訂成一本書。
黑石在咸陽有兩個造紙廠,在河內郡和潁川郡各有一個造紙廠,四個造紙廠和印刷廠開足馬力三班倒干活,只用了七日的時間就印刷出來了十萬冊的新書。
名字都很簡單,儒家入門選讀秦律基礎法墨家物化手冊都是一聽就知道用處的書籍。
歷史上,收天下之書于咸陽聚而焚之引起了不小的動亂,可也沒辦法,想要改變根深蒂固的思想就是要流血的,沒有一場改革不沾著鮮血,無論是文化上還是政治上。
愿意換書的自然皆大歡喜,可若是不愿意換書的,那也只能強行“換”書了。
咸陽城內就有不少寧死也不愿意換書的人。
周稟就堵著大門對上門換書的那些小吏破口大罵,將小吏們罵得狗血淋頭。
“老夫寧死也不會交出我家世代傳下來的藏書”周稟吹胡子瞪眼,就站在自己的府邸之前,雙腿叉開,雙手張開,將自家大門擋的嚴嚴實實。
偏偏他君子六藝學的十分精通,尋常個人根本打不過他,可以說是軟硬不吃。
小吏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是好。
自己乃是下官,總不能對上官動手吧而且這動手也動不過啊。
這樣的事情還不止一件,不僅是周稟,儒家、法家,甚至是其他學派的弟子也有寧死不愿意交換家中藏書的。
這個時候知識就是財富,一代代傳下去的書籍就是貴族可以進行知識壟斷的憑仗,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用自己家中世代積累的藏書去和趙不息換基礎教材的。
無奈之下小吏也只能拖著書又回去稟告了趙不息。
叔孫通給趙不息出主意“主君不如去稟告陛下,天下人必定無人敢忤逆陛下。”
“不妥。”趙不息搖搖頭,“你這話說的本身就有問題,不是沒有人敢忤逆我爹,是忤逆我爹的人都不在了”
要是讓她爹出手,那不管歷史上焚書坑儒里這個“儒”指的是方士還是儒生,現在都要變成儒生了。
趙不息眼珠轉了轉,計上心來,她招手讓叔孫通附耳過來“這樣,我們趁著”
叔孫通大驚“這樣不太好吧”
趙不息斜睨了他一眼“要不就去告訴我爹,然后我爹挖個坑把你師伯師叔師兄弟都給埋了”
“主君真乃神機妙算、足智多謀啊,主君之計,乃謀國之言”叔孫通迅速轉變了口風,十分誠懇的對趙不息伸出了大拇指。
是夜
月黑風高,夜深人靜。
一行身材高大的小吏鬼鬼祟祟背著裝滿書的包裹自出版府出發,遇到路上巡邏的衛隊,就從懷中掏出一塊手令,有著通行令,這些小吏很快就來到了目的地。
周稟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