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上嬴政死后,李斯會因為自己的利益而背叛嬴政,選擇損害嬴家天下而利于自己,可趙不息肯定,就算有朝一日嬴政不在了,她也會堅決維護嬴家天下的。
縱橫家能以口舌攪動風云就是因為縱橫家的人勸諫君王都是從君王的利益角度出發的,人總會選擇最利于自己的那個選項。
嬴政也不例外。
嬴政信任李斯,可人性就決定了他比起信任李斯會更信任自己的孩子。
趙不息最后再給這個已經有了偏向的天平壓上了最后一棵稻草。
“若是有朝一日君王和家族有了矛盾,也不知道丞相會選擇損家族而利君王還是會選擇損君王而利家族呢”
此話一出,原本正輕輕敲擊龍椅扶手的修長手指頓時猛然扣緊了扶手,過了足足一刻鐘才又松懈了力氣改扣為搭。
嬴政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嬴政本身就是最擅長權術的那個人,權術無非法、勢、術,術即是操縱人心,本身精通權術的嬴政就知道人心到底是多么復雜的東西。
李斯效忠他,不外乎是他能給李斯足夠的利益,可若是有朝一日他的利益和李斯的利益不再一致了這時候的臣子可沒有什么忠誠可言,況且李斯本是楚國人,來秦國也就只是為了謀一個前程罷了。
嬴政信任李斯,可這份信任也看要和誰對比,君臣之間的信任比起父女之間的信任就差遠了。
“你說的對。”嬴政緩緩道。
他是要天下間只有他嬴政的聲音,而不是要這天下間只有法家的聲音。
趙不息捏著嬴政的衣角,笑瞇瞇保證“爹你放心,我肯定把你的名字寫在我名字前面,到時候我先領著人編書,天天都來把稿子帶過來給您審閱。”
這倒是很合嬴政的心意,嬴政嘴角微微上揚。
只是有些事情嬴政還是要和趙不息說清楚的,他輕咳一聲,嚴肅的看著趙不息“你既然想要攬下編書之事,那可清楚你攬下此事的后果嗎”
嬴政扯了扯嘴角“法家和儒家因為此事明爭暗斗了一年多了,結果到頭來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被你摘了果子”
趙不息眨了眨眼,語氣平靜接過話頭“那他們肯定會不甘心,然后就會調轉矛頭針對我。”
她從一開始就清楚這一點,只要她攬下了修書之事,那她和儒法兩家的關系就立刻會從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涉的狀態變成敵對狀態。
或許礙著她的身份儒法兩家不敢明著對她做什么,可暗地里絕對會動手腳。
可那又如何呢趙不息從踏進咸陽的第一天開始就沒想著她要討好儒家或者法家中的任何一家。
法家效忠的是當今的帝王,是她的父親,儒家緊隨的是她的兄長,從小就拜儒家大儒為師的長公子扶蘇。
趙不息需要的是一個只效忠于她的勢力,不是儒家也不是法家。
嬴政看著趙不息,面上的表情似是欣喜又似是糾結,他淡淡道“朕不會幫你,你若是被為難哭了朕也不會為你出頭。”
“哼哼,我以前被為難的時候一直沒有爹保護我,我照樣也能自己給自己出頭。”趙不息驕縱地抬起下巴,頗為得意,“我很厲害的,用不著你保護。”
她像一只爪牙已經逐漸鋒利起來的小雌虎,沖著她威懾山林的獸王父親炫耀自己鋒利的小爪子。
一股細水流長的愧疚隨著趙不息的話悄悄自嬴政心底流出來,有些酸有些澀,復雜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