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趙不息頓了頓,才鄭重道,“我的孩子,日后也會姓嬴。”
此時,殿中已經只剩下了父女兩個,小史官早就溜出去了。
他爹告訴他的,有的熱鬧,是聽不得的,顯然小史官記得很牢。
嬴政臉色復雜,久久,他才輕嘆了一聲。
“你比你的所有兄姐都更像是嬴家人。”
從西蠻小國到統一天下,自正式成為一方諸侯的秦襄公到他嬴政,已經整整五百五十年了,秦國的每一任君王都從骨子里就流著滿是野心的血液,從秦昭襄王到孝文王再到莊襄王,而后就是他秦始皇嬴政,每一個都野心勃勃。
可惜到了他這里好像出了一點差錯,他三十多個兒女中竟然沒有一個野心勃勃的嬴氏子,從長子扶蘇到幼子胡亥,除了仁義有余狠心不足就是腦子蠢。
最后最類他的竟然是他流落在外的小女兒,野心勃勃,手腕也不錯。
和她的兄長們一樣。
這句話看起來稀松平常,可實際上唯有嬴政和趙不息才知道這句話的份量。
從今日開始,趙不息和她的兄長們一樣,可以去爭奪權力,有成為秦一世的資格了。
不是大秦宣太后,不是秦國君王后,而是秦一世,這個大一統王朝的正宗繼承人,大秦的下一任帝王。
嬴政內心還是有些猶豫,可目光落在趙不息那張寫滿了野心勃勃、酷似自己的臉上,眼眸深處,忽然釋然了。
他又不是沒做過開天辟地之事,自他之前,天下亦無皇帝,他能做天下第一個皇帝,他的女兒為什么不能也想要權力呢
比起性別來,嬴政更在意的還是他的繼承人的能力如何。
嬴政可以接受秦朝的一世皇帝是暴君、女帝,他唯一不能接受的是他的繼承人是昏君。
“爹”趙不息樂呵呵地蹭了過來,用下巴隔著衣服蹭嬴政的胳膊,一雙眼睛里滿是快樂。
嬴政嘴角揚了揚,緊接著迅速壓了下去,板著臉“不許撒嬌,朕不會幫你,你想要什么,你就自己去搶,別指望朕將你想要的東西送到你面前。”
“害,說的跟我現在有的東西不是我自己弄到手的一樣。”趙不息撇撇嘴,絲毫不在意嬴政說的話。
“對了,爹,你都給我大兄找了淳于越當老師,那我呢”趙不息眼睛亮晶晶的。
嬴政無奈“朕不是讓尉繚給你當老師了嗎”
“這能一樣嗎”趙不息反駁,“那淳于越是儒家這一代的領頭人,大兄是他的弟子,這不就代表著儒家整個都會站在大兄那邊嗎我老師尉繚只是兵家一個尋常大家,兵家又不聽他的話。”
趙不息伸出一根手指,振振有詞“爹,你應該公平一點,既然都給大兄儒家了,就應該也給我法家,讓李斯給我當老師啊。”
嬴政有時候也不得不為自己小女兒的敏銳和坦率而感到頭疼。
他那大兒子都沒意識到自己讓淳于越給他當老師的深意就是將儒家推到他的手底下,若是意識到了儒家是自己給他的工具,那扶蘇應當做的是讓儒家為他沖鋒,而不是他為儒家出頭,自己生氣也正是因為這個,才想著把扶蘇扔到邊關去鍛煉一陣。
可趙不息,分明都還沒有正式接觸朝堂,卻看的比扶蘇更清楚,如今更是理直氣壯向自己討要“公平”。
嬴政輕咳一聲“你不是已經有墨家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