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有著先前幾次趙不息借用役夫的先例,那些役夫一聽說趙不息需要勞力,各個都爭先恐后的要為趙不息做事,生怕來晚了就沒有活干了。
黑石子可是答應他們,干滿十日就能換一件御寒的冬衣呢這冬衣現在在驪山能穿,日后回家了也還能接著穿,說不準幾十年后還能留給自己孩子呢
“哎,你們別著急啊。”墨余提著喇叭,大聲喊,“都給我安靜”
隨著墨余一聲大吼,熙熙攘攘的人群頓時都安靜了下來,生怕若是自己不聽話就得不到去做工的機會了。
墨余拿著喇叭,大聲喊“這次要建的學宮和紡織廠,都比公主府還大,三萬個人每一個都有機會啊,都能輪得到,別急。”
“那我們這些不是你們那幾個郡的人也能去嗎也給衣服嗎”一個臉上刺著字的魁梧漢子大聲道。
他不是河內上黨這幾個郡的人,能擠進來全靠著和徒長關系好,湊過來的。
墨余看了一眼身側來鎮場子的范增,范增示意墨余將喇叭遞給他。
范增說話就比墨余好聽多了。
他面帶微笑,朗聲道“我們黑石子,乃是仁義禮智信具全的賢人,她知道寒冬難捱,特意給諸位這個機會,實乃賢人之舉。”
范增先是用通俗而不失高雅的語言狠狠夸贊了一頓趙不息的賢明,而后才不慌不忙道“既是賢人,那便不只是一家一地的賢人,而是全天下的賢人。黑石子視天下之黔首如子女,自然是愿意給每個黔首一個機會了。”
一聽說自己也有機會得到冬衣,眾人頓時交頭接耳起來。
范增沒有管,只是捻著胡須微笑著。
墨余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范增,心中感慨,不愧是最受主君重要的范公啊,果然沉穩。
殊不知范增只是面上維持著平靜,實際上內心早就已經得意的飄飄乎了。
范增激動的看著高臺之下越聚越多的人,看看這個,一身的腱子肉,真是耍大刀的好人才,看看那個,身材高大,生來就是當先鋒的料子,再看看另一個
哎呀,了不得啊,這個小眼睛,生來就是當弓箭手的好料子啊。
有這三萬青壯屯于咸陽之外,又有韓信那等天才將領,自己主君想要造反還不是輕輕松松
到時候等到那始皇帝老了,自家主君羽翼一豐,就揮兵攻打咸陽,到時候主君霸業可成,自己也就能順利當上丞相了。
什么王綰,什么李斯,都只配給老夫提鞋到時候再修族譜,就將范雎那老匹夫放在自己名字下面
范增不禁飄飄然了,在他看來,趙不息這一招打著修府邸、修工廠的大旗實則為收買人心的謀略簡直是太高明了。
始皇帝不會讓主君在咸陽內馴養私兵,可主君想要軍隊為什么一定要自己私養了,主君完全可以收買一支“軍隊”嘛。
這驪山的數萬青壯,在范增看來,就是趙不息收買的“軍隊”。
范增指著方才出聲,臉上刻有刺青的魁梧男人問墨余“此人是誰膽大驍勇,頗有為將的資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