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張良,不知先生名諱”
張良淺淺一笑,對著左右兩邊頓生警惕的甲士道“我并不出去,這位老先生也進不來,我們只是隔著院門聊聊天罷了。”
滿心的苦悶若是只自己憋著,會郁結于心,而張良恰好是處于最苦悶的時候,他知道自己不能只想著這些煩心事情,所以才會打開門看門前人來人往來轉移思緒。
可惜并沒有人上來和他搭話。
尉繚的表情頓時奇怪了起來,他面色復雜的看著張良“原來你就是張良啊。”
“老夫尉繚。”尉繚頓時覺得張良看著可憐了不少。
此人日后說不準還會和自己共事呢,只是其中的感情變化過來人尉繚可太知道思想想要轉變有多難了。
張良驚訝,連忙站直身體行禮“原來您就是尉繚先生。”
因著尉繚子一書,尉繚的名聲在天下間頗為著名,張良自然也聽說過這位原本是魏國人,后來卻成了秦國尉的兵家和法家的大家。
尉繚看著張良,嘆息了一聲,忍不住提了一嘴“小子,你還年輕,經驗不足,老夫勸告你,有些事情,你越是叛逆就會越痛苦,其實轉變一下想法沒有那么難。”
他自己就是被嬴政強扭的瓜,現在也很甜嘛。
張良怔住了。
他目光復雜的看著尉繚遠去的背影,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張良以為自己下一次再遇到能和自己說話的人又要等到幾天之后,可沒想到這個人來的比張良想象中的更早。
可張良寧愿他沒有來。
張良看著一進來就跪在了他面前的韓成,面色大驚,他甚至來不及想為什么韓成還活著,張良下意識就要扶住韓成的手把他拉起來。
“主公,天下間哪有主公跪臣子的道理呢”
韓成卻死死抱著張良的大腿抽泣,臉上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子房,我求你了,你別再喊我主公了”
張良愣住了。
“我不想復國,我也沒那個本事復國,我就只想活著我膽子小,連刺殺始皇帝都不敢,那是姓鄭的設計刺殺的我又不是受寵的公子我真的做不到”
韓成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著。
他早就被嚇破了膽子,在被抓進秦監獄之后,韓成經過了幾次嚴刑拷打,早就什么都交代了。
后來得知自己雖然逃過一劫沒有被斬首卻依然要被發配到邊關的韓成整日惶恐不安,在趙不息找到他的時候韓成連想都沒想就答應了要勸說張良歸附趙不息。
韓成跪著仰望著張良,狼狽不堪,痛哭流涕道“子房,我求求你了,你就跟著公主吧,我真的想活命啊,求求你了子房,看在張家五代相韓的份上你給韓王室留一條根吧”
張良的表情比韓成更痛苦,他緩緩閉上了眼睛,一滴淚從他眼角滑落。
無數的記憶從他腦中掠過。
年幼的時候他的父親將他攬在懷里告訴他日后要做韓國的國相,韓國滅亡的時候他抱著幼弟驚恐的看著秦人搜刮他家的錢財,他懸梁刺股拼命讀書學武,他殫精竭慮為了復韓而謀算
可韓王室唯一的血脈,韓成,竟然只是個連刺殺嬴政的念頭都不敢有,連大鐵錐都是身邊臣子瞞著他聯系的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