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敗了數千次以后,這才燒制出了一批合格的陶土模具,今天下午,就要正式開始澆灌銅字了。
到了這一步墨家弟子們才齊齊松了一口氣。
澆灌銅字和他們澆灌兵器的步驟差不多,后面的步驟就不難了。
最難的就是燒制陶土模具這一步,一個字的筆畫比頭發絲粗不了多少,小篆的筆畫又多,燒制起來每次都會出一些意外。從剛開始的陶土不行,印不出這么細的筆畫到后來改進了陶土可燒制的時候筆畫太細一燒就碎
數百個墨家弟子從到晚一刻不停的試了足足數個月,失敗了數千次才得到了勉強能用的模具。
可科技的進步就是如此,數千上萬次的失敗才能換來一點點科技的進步。
哪怕是趙不息已經憑借著先人數千年的經驗指出了大體的研究方向,可是在這個方向上每前進一步依然十分艱難。
在趙不息和包括朱陽在內的一眾墨家弟子的注視下,銅水緩緩注入了陶土模具內。
冷卻,定型,砸碎陶土模具將銅版字露出來
在陶土模板被砸碎的瞬間,趙不息聽到了不止一聲的心疼抽氣聲。
站在朱陽身側的墨清就忍不住心疼地側過了臉。
為了燒出來這一套合格的陶土模具,配出來合適的陶土材料,他這幾個月里數不清有多少個晚上沒合過眼,陶土的顏色甚至將他的指甲也染成了土褐色,這一套陶土模具就像他的孩子一樣,灌注了他數不清的心血,可如今卻要被敲碎在自己眼前。
可墨清也知道,他們要的不是陶土模具,而是澆灌出來的銅板字,外面的這層陶土模具是必須要砸碎的。
“好好好”朱陽忍不住親自上前去拿起一塊銅版,看著那雖還有些粗糙,可已經十分清晰的銅字,眼淚忍不住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趙不息從懷中掏出手帕扔給朱陽,提醒道“先打磨,打磨完了好印書。”
朱陽這才反應過來,喜笑顏開地連忙點頭“是該先打磨,得先印一本書看看。”
說罷,也不顧自己年紀和身份,竟然親自搶過了身旁一個小弟子的工具,低著頭親自打磨了起來。
趙不息站著看了一會。
還真別說,朱陽年紀雖然大了,可手上的基本功還是很扎實的,打磨的速度比一遍二十幾歲的年輕人都快。
因著要先印一本書看看的原因,所以并沒有一次先把所有的銅字打磨出來,而是趙不息先照著太公兵法,將書中出現過的幾千字先挑出來打磨。
多虧秦朝嚴苛的工匠追責制度,墨家這些工匠都是打磨兵器的老熟練工了,一手拿著刻刀,一手拿著銅字,看著哪里多凸起了一塊就是一刀下去,打磨速度越來越快。
因著心情的激動,一眾墨家弟子竟然沒一個提出要睡覺的,只有中間趙不息看不下去先把幾個年紀大的墨家弟子趕去睡覺了,可還沒過幾個時辰,那幾個墨家弟子又都趕了回來。
甚至還帶來了知道了消息急匆匆趕過來的范增陳平等人。
天色微微亮,整個院子都是燃燒盡的蠟燭,蠟油流了一地,卻沒有人收拾。
就連九十多歲的艾老也趕了過來,看著銅字被放進固定的木頭模具中被排好。
然后沾上一層油墨這油墨從趙不息造出紙之后就開始研究了,經過了數年,終于研究出了能印在紙上而不洇開的油墨。
正如先前所說,科技進步的每一步都艱辛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