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不息倒是不意外嬴政能打聽到這個消息。
她便宜爹在打探消息這方面還是很像她的,聰明通透,深知情報的重要性。
“對啊,成年男子要去服徭役這是秦律規定的,我人微言輕,又沒法打消始皇帝想建造阿房宮的想法,只能盡可能讓我治下要去服徭役的黔首們過的容易一些了。”趙不息托著腮,嘆息一聲。
沾滿了墨水的筆尖頓了頓,嬴政淡淡道“秦會支付黔首徭役期間的工錢。”
潛意思就是說他制定的制度很好,用不著趙不息發表意見。
趙不息略微翻了一個不太明顯的白眼“是啊是啊,給發徭役時期的工錢但是不管來回的路費。”
這就和“你來北極找我玩,我包你食宿和看北極熊的門票錢”有什么區別。普通人缺的是那幾天的食宿和門票錢嗎她們缺的是做游輪去北極的那十萬塊錢。
對這個時代的黔首來說,大部分人一輩子都出不了縣城,對他們來說穿越數個郡去咸陽甚至更遠的驪山服徭役和后世的普通人去北極沒有任何區別,都是正常情況下因為負擔不起高昂的路費一輩子都不會去一次的那種。
劉邦家里不算太窮,自己還是亭長,去咸陽服役還要向蕭何借錢呢,別說其他更窮的黔首了,常常是一趟徭役就耗盡了家財。
嬴政聽到趙不息這話就裝作沒聽見一樣,不應聲了。
“朝堂之中也有一些大臣認為征發這么多青壯勞民傷財,我還以為你聽到這個消息必定會如那些大臣一樣憤怒乃至私下罵始皇帝呢。”嬴政若無其事扯開了話題,不再說徭役路費一事。
嬴政想起自己朝堂中那些大臣面紅耳赤的憤怒模樣,嘲諷“不過是拿天下蒼生做幌子罷了。一群老頭還不如你一個小姑娘,起碼你是真的將糧食拿出來送給那些黔首。”
趙不息聳聳肩“所以我也沒說我心疼天下蒼生嘛。“
嬴政詫異挑眉”哦,你難道不心疼他們連你最愛的錢都耗費了許多在那些黔首身上,你能不憤怒始皇帝征發民夫”
“憤怒沒有用,心疼也沒用,我的本事就這么大,能管好自己治下的百姓已經很不錯了,旁人治下的百姓我心疼他們干什么,再說我現在也沒能力心疼他們。”
趙不息很坦誠。
“這天下如今是始皇帝的,他都愿意背負惡名去征發民夫,我一個只追求賢名的小賢人,只要對我治理范圍內的黔首好一點,他們就會對我感恩戴德,將賢德的名頭掛在我頭上。”
趙不息十分自然道“征發民夫的是始皇帝,被罵的也是始皇帝,我從中只得到了賢名,只為黔首做一點小事就能讓我心安理得享受賢人的名頭,怎么看我都不應該生氣啊。”
這話說的的確有道理啊。
也正是因為的確有道理,嬴政才緩緩皺起了眉頭。
不對啊。
他修一個阿房宮,趙不息賣建材賺一大筆錢,用賺的這些錢給征夫些食宿又能賺一大筆名聲。
有得就有失,趙不息得到了錢財和名聲,也沒失去什么,那失去了錢財和名聲的人好像是他始皇帝嬴政啊。
分明一開始動修建阿房宮心思的人是他,可嬴政如今想來,卻愣是沒發現修建阿房宮對自己有什么好處。
就只得到了一座美輪美奐豪華無比的宮殿
有賺得盆滿缽盈的趙不息在眼前亂晃彰顯存在感,本來覺得自己不虧的嬴政頓時覺得不是滋味了。
要統籌安排天下財富,數算本事很不錯的始皇帝嬴政迅速在自己大腦中重新計算了一遍修建阿房宮的盈虧。
阿房宮的規模是不是計劃的有些大了,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