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趙不息所說的一樣,這一段不長的路直接從早上走到了晚上,聽到黑石子回來的消息的黔首都紛紛趕向道路邊上,就是為了看一眼他們的黑石子。盡管他們已經在努力讓出路來了,可車隊走的還是很艱難。
趙不息一開始騎著馬,后來累了就上了馬車,但仍然將簾子掀起來,雙腿搭在馬車外面,讓黔首們能看見她。
“我不在的這大半年開墾了有原先一半多的荒地啊。”趙不息忽然扭頭對蕭何說。
蕭何詫異“您是如何知道的呢您還沒有看到田冊啊。”
“我們剛進懷縣的那節馳道兩側本來是沒有田地的,現在已經有了田地,還有第二個亭子那邊那一大片地也是新開墾的”趙不息扒著手指給蕭何講。
“懷縣本來有九萬二千三百四十六畝地,在臨走之前我和范增陳長陳平等人一起規劃好了今年要開墾的荒地,現在沿途已經有很多規劃好的荒地被開墾了,所以我大概能估計出現在多開墾了多少田地。”
蕭何震驚的看著趙不息。
他忍不住感慨“您竟然能知道懷縣中所有的土地數量啊。”
“這是懷縣所有和田地有關的官吏都需要知道的事情啊。”趙不息嘟囔著。
“連這些事情都不知道怎么治理一方呢。”
蕭何感慨“可實際上幾乎所有的官員都不知道他們的治下有多少田地啊。”
比如沛縣的前縣令,此人除了受賄賂之外其他地方其實已經算是比較合格的地方官員了,起碼他知道每年八月派田嗇夫去收稅可也僅限于此了,他頂多知道自家有多少土地,根本對整個沛縣有多少土地一無所知。
甚至他連沛縣縣城都幾乎不出去,只在方方正正占地不過方圓一里的縣衙中坐著治理一縣。這才是如今官吏的常態啊。
趙不息聳聳肩“所以我是新事物,他們是舊事物,新事物必將代替舊事物,我們必然會代替他們嘛。”
要是每個秦朝的官員都能和她一樣負責,那她哪有造反的機會啊。
等到了黑石,安頓好人馬之后,趙不息只匆匆和范增寒暄了幾句就要先休息了,她今天和路上的黔首打了一天的招呼,先前又趕了十幾天的路,實在是累的不行了。
趙不息習慣性的巡視自己的書房,文書已經在桌上擺了幾摞,都是范增和陳平日常堆積的。
最上面放著一封信,趙不息拿起信來看了一眼,發現是從咸陽寄過來的有關趙樸的消息,她來了興趣,拿著信做到了床上,盤腿打開信封。
看到信的第一行,趙不息就緊緊皺起了眉毛。
經探查,趙樸與中車令趙高交往密切,二人府邸之間常有馬車互通。
趙高
趙樸
趙不息心里一咯噔。
趙樸的”趙“該不會和趙高的”趙“有關系吧
趙不息又往下看。
看完了一頁紙,趙不息心情復雜地放下了手中的一沓紙。
趙高和趙樸二人有著密切的買賣聯系,趙高屬下的糖商在咸陽大肆售賣白糖,趙高曾得到數把寶劍,以高價賣給咸陽的權貴。
甚至還有“經過深入打探,趙高曾迫害秦少府中無辜的農家、墨家弟子”,趙不息大膽猜測,這些農家墨家弟子就是趙樸送到黑石的那些。
趙不息沉默了,她現在忽然又覺得趙樸那個一看就不是好東西的家伙和她長得其實也不太像。
應該是她認錯了吧,趙樸怎么會是她親爹呢
她親爹怎么會和趙高那等奸人狼狽為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