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不好了”
一個漢子上氣不接下氣地沖了過來,引起了眾人的側目。
這里是黑石集團的宿舍區,此處的房子都是一排排連在一起的平房,房子都不大,只有兩室一廳,勉強能住下一家人。在這里居住的都是沒有房子的流民,他們拖家帶口的在趙不息開的各個廠子里干活,一家老小都住在宿舍中。
因為住得近再加上都是在一個地方工作的工友,所以各家各戶的男女老少都愛在晚上湊在這一片空地上扯閑話。
“方武,出啥事了啊”一個婦人邊給閨女扎辮子邊頭也不抬的問。
方武臉色鐵青“咱們廠子明天停工,什么時候再開工還沒說呢。”
眾人豁然而起,紛紛臉色大變,圍住方武七嘴八舌問“咋回事”“咋停工了”
他們可都靠著做工賺點錢養活一家老小呢,若是廠子出了什么事,豈不是他們又要回到先前那養吃不飽穿不暖的可憐流浪日子
一想到這,眾人更著急了。
“呂雉大總管說,是沛公管黑石子要錢,說不給他錢就要讓黑石子好看”方武哭喪著臉,“黑石子哪里得罪得起沛公啊,她還要給咱們發工錢,又哪里有錢賄賂沛公啊”
眾人一聽,面上頓時蒼白如紙。
“是啊,黑石子要養活咱們這么多人肯定是很不容易的,哪還有錢供那些貴族剝削啊。”有人哭泣道。
在他們看來,黑石子是大善人啊,要養活他們好幾千的工人,一天給好幾十個大錢,還給他們發大餅吃,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又有人跺著腳道“那個沛公,是出了名的收受賄賂,我爹偷了塊大餅吃,他就讓人把我爹抓進去,把我家屋子都沒收了還是隔壁王牛家給他送了二百個大錢他才把我爹放回來哩”
“那老不死的,肯定是為難黑石子了”
眾人紛紛唾罵起沛公來,一時間你一句我一句,沛公儼然成了罪惡滔天的大惡人。
著急的不僅僅只有做工的黔首,縣中的大部分豪族也都眼紅。
這工廠和店鋪,的確是趙不息占了大頭,可趙不息吃肉,他們跟著喝湯也得了許多利潤啊。
要修廠子,就要用磚石,恰好有一個豪族就是賣磚石起家的;雇了好幾千黔首做工,這些黔首要吃要喝的,黔首沒有糧食,可這些豪族家里是不缺糧食的,他們好幾千畝地,讓奴隸和佃農種出來,他們自己家里才有幾個人能吃多少糧食啊,剩下的糧食都得賣出去。
黔首沒錢買糧食,流民更沒有錢買糧食,可黔首和流民在黑石制糖廠、黑石店鋪里做工拿到了工錢就有錢買糧食了啊。
他們又不像沛公那樣什么都不做就能拿一成的利潤,他們得把糧食、雞鴨賣出去才有錢。
沛縣中的豪族聽說了此事之后也紛紛在心中埋怨,你沛公自己做著官收著大把賄賂,可我們要弄錢得把地里的糧食賣出去啊,你自己貪婪索要賄賂,那就精明一點嘛,和趙不息撕破臉皮干什么呢
日子沒法過了啊。
黔首急紅了眼,上門去問呂雉,呂雉也只是說“正在協調,等和沛公協調好了肯定還雇傭你們做工”。
可這什么時候協調好呢要是一天協調不好,豈不是他們就一天就沒法做工這損失的可是沉甸甸的錢啊。
豪族也有托關系跟呂雉蕭何打探消息的,可呂雉蕭何話語一致,都只說是沛公要的太多,生意做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