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子真是賢人啊
,要不是她好心給我們活干,我老娘早就病死啦。”提起這個漢子忽然笑了,“好在我們夫妻賺的錢多了,廠里有坐診的醫家,我前幾天花錢請大夫給我老娘看了病,大夫給抓了幾幅好藥,現在我娘都能下床走路啦。”
漢子和他的妻提起這個二人都笑了起來,蕭何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
“挺好的。”蕭何道。
等到了制糖廠,漢子和他的妻就先辭別了蕭何,二人急急忙忙就往自己干活的地方趕。
這可不能遲到,遲到要扣工錢的,雖說扣的不多,可也能買一張香噴噴的白餅了。
只留下蕭何一個人站在制糖廠門前觀察著這座占地面積極大的工廠。
工廠已經出具雛形了,四周用黃泥混著茅草先砌了一堵潦草的墻,可不遠處堆著的那一堆堆的磚石說明這泥墻只是一時之計,日后還是會換成磚墻的。正門上掛著一個巨大的包著銀邊的紅木牌匾,上邊刻著方方正正的小篆“黑石制糖廠”,如此威風的牌匾掛在簡陋的木頭門框上反而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此時應該已經快過了早點,路上已經沒有什么人了,廠內的空地上則來來回回的穿梭著許多黔首,有推著蕭何沒見過的獨輪木車運送磚石泥土的,有兩三個漢子一并扛著巨大的木材走過去的,有穿著騎馬服的女子手中拿著竹簡和刻刀走來走去的。
蕭何笑了笑,邁進了黑石制糖廠的大門,最靠近大門的是一片空地,道路的兩側則是挨在一起的攤子,被一根根繩子分成一個個同樣大的小塊,攤子上已經有人在里面忙碌了。
蕭何往那邊走了幾步,有些驚訝“蕭田”
其中一個攤子上的半大姑娘直起腰來,看到時蕭何之后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仲父”
蕭田是蕭何族中的子侄輩,她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時候就生了重病離開了人世。
“你怎么會在這里”蕭何走過去,接過了蕭田手上的蒸籠,替她抬到了柴堆上。
蕭田有些手足無措想要將蒸籠接過來,蕭何阻止了她,“我是你仲父,幫你搬個東西是應當的。”
“我聽說黑石子這邊招人就過來應募,黑石子給我安排了一個活計,讓我跟著趙老嫗蒸大餅,能賺點錢。”蕭田乖巧道。
她是無父無母的孤兒,雖說有族里給一點錢餓不死,可想要吃飽卻也不容易。
蕭何又看了眼蕭田口中的趙老嫗,發現一個自己也有點眼熟的縣中老人正在另一邊搬柴火,于是蕭何走過去幫忙搬柴火,老嫗連連搖手說不用,蕭何幾句話安撫了老嫗。
蕭何一個成年男人的力氣還是比半大的姑娘和白發蒼蒼的老嫗要大很多的,在蕭何的幫助下沒一會就將面餅放到了蒸籠中燒上柴火開始蒸大餅。
“哎呦,多虧黑石子賢德,給我這個老太婆一個活干喲。我這個可憐老太婆,死了男人又死了孩子,連口飯都吃不上,要看著就要等死了,誰曾想來這個制糖廠應募,黑石子竟然還可憐我這個老嫗給了我活干。”趙老嫗有些喋喋不休。
“包吃包住一天還有十個大錢,這樣的好活年輕人都找不著,要不是黑石子可憐我又哪里輪得到我,就只需要蒸大餅賣給旁人就行,連面和柴火都不用我出錢”
從趙老嫗和蕭田并不清楚的敘述中,蕭何拼湊出來了一些東西。
比如黑石制糖廠的確安頓了很多老幼,那些不用出太多力氣的活,例如開攤子和巡邏防火這些都是招的老人和孩子,若是無家可歸黑石制糖廠還給宿舍住。除此之外這個制糖廠招收的年輕人更多,給的工錢夠他們頓頓吃飽。
蕭何只和她們聊了一會就離開了,他還要去找趙不息熟悉他的職位。
臨走之前,蕭何轉過頭,遠遠看了一眼處處都在忙碌的制糖廠,
低聲道“老有所終,壯有所用,鰥寡孤獨都有所養”
蕭何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