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不息干脆做到草地上,拍拍身側的草地,一副要促膝長談的模樣。
“趙公,過來坐呀。”
嬴政猶豫的看了一眼趙不息,一言不發地坐到了趙不息身側。
兩個人緊挨著,彼此都能透過袍子感受到對方身體的溫度。
“我年幼時,也不曾見過父親。”嬴政沉默許久,才干巴巴開口道。
他要先探一探趙不息到底有多恨“從未見過”的生父。
趙不息了然,原來是被她的事情給勾起自己的童年陰影了啊。
也怪她那天非要和趙樸爭論自己的親生父親怎樣,勾起了同樣從小沒爹的自家大才的傷心事。
“我小時因為沒有父親,加上我母親性情柔弱,只會依靠男人,引來了許多事端,所以我小時吃了很多苦,很多人都會故意欺辱我。”嬴政很不愿意稱呼趙姬為母親,在他看來,背叛了自己的趙姬不配被稱作母親。
嬴政輕嘆一聲,左手無意識地緊攥衣角,側臉詢問趙不息“你小時候有沒有人欺負過你,能吃飽飯穿新衣嗎”
感受到嬴政心疼眼神的趙不息嘴角抽了抽。
在她印象中趙樸分明是一個沒有任何同情心、性格冷酷無情的人,怎么忽然對她冒出這么多多余的同情來啊。
“我挺好的啊,不但自己能吃飽穿暖,還能帶著附近鄰居一起吃飽穿暖,我從小就是孩子王,只有我欺負其他小孩的沒有其他小孩敢欺負我,我娘也很厲害,誰要是敢欺負我,我娘會殺了敢欺負我的人的。”
話剛說出口趙不息忽然覺得有些不太好,趙樸的話中透露出他小時候過的并不好,自己說自己過的好這不是在炫耀嘛。
嬴政卻并沒有像趙不息想的一樣生氣,而是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那就好。”
嬴政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孩子受自己小時候受過的委屈,他慶幸多虧那個趙國公主武力彪悍,足以在亂世中護住他的女兒了。
嬴政又猶豫了片刻,深吸一口氣,不敢看趙不息的眼睛,輕聲道“那你恨你的生父嗎”
這一刻,嬴政忍不住想要逃離,他害怕從趙不息口中聽到“恨”字。
那將代表他還是成為了一個如他曾厭惡過的嬴異人一樣糟糕的父親。
“恨談不上,我就只是站在我娘的立場上討厭他罷了”趙不息撇撇嘴,有些心虛。
其實她娘那個戀愛腦根本不討厭那個渣男,每次她詢問的時候也是長嘆一聲,一句小孩別管大人的事就打發了她。
“你娘很討厭你的生父嗎”嬴政忍不住追問。
趙不息卻不愿意再往深處說了。
“個人,無可奉告。”趙不息板著臉,哼哼唧唧,“人人都有,我也沒有問過趙公你家中親朋之事,趙公必然也有瞞著我的東西,常說君子之交應淡如水,趙公為何非要打探我這一缸水的深淺呢”
說完也不等嬴政回應就翻身起來一溜煙跑了,留下嬴政一個人坐在原地。
嬴政愣了愣,他還是第一次遇到敢同他說話說到一半就自己跑了的人。
“這小謹慎鬼,嘴真嚴。”嬴政低聲抱怨了一句,心知想從趙不息這里套到她母親的身份是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