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罰的確是對的,可你有沒有算過一筆賬”
“每年因為違反秦律被施以肉刑的黔首有多少呢”趙不息痛心疾首道,“就只算劓刑、刖刑和斬戮,一年也要有上千人,經年累月下來得有多少黔首喪失勞動力啊。”
秦朝的肉刑是很重的,甚至到了“斷足盈車”的地步,就這方面來說,暴秦這個稱呼還真沒冤枉秦朝。況且若是上下同刑也就罷了,可秦朝依然有贖刑犯人可以繳納金錢來贖免其被判處的刑罰。
秦法的確公正,可當刑罰能用錢來免除的時候,這已經就是最大的不公正了。
趙不息從座位下的木箱中翻出紙和碳筆,邊說邊算道“一個六尺高的勞動力就算平均年紀二十歲,一年要食十八石糧食,要吃三百六十石糧食才能長大,千人就要三十六萬石糧食才能長大。”
”一個成年勞動力一年可以種十畝地,設他共能勞作三十年,一畝地產糧四石,一人產生的收益扣除食用就是六百六十石,千人就是六十六萬石糧食。“
“刑罰讓他們殘廢失去了勞動的能力,那朝廷失去的糧食就是他們本該產出的和將他們養大所需的,一年處以肉刑千人就要損失百萬石糧食,數十年下來豈不是損失了數千萬石糧食”
嬴政眉頭越顰越高,他專注的看著趙不息在紙上演算,他本身就精通數學,每年的各項稅收和戰爭所需的每一筆糧食他都要親自核實一遍,在趙不息演算的時候嬴政的注意力一直緊緊跟隨這趙不息的筆尖移動。
默默又順著趙不息的演算重新算了兩遍,得出同樣的恐怖數字后嬴政收回放在紙上的目光。
“你說的對,的確是愚蠢的浪費。”嬴政輕聲道。
他并不在乎黔首失去了手腳后會怎么樣,也不在乎刑罰到底有多殘忍。只要對他的統治有利,幾個黔首的死活沒什么好在意的。
但是嬴政在乎他能征召多少士卒,征收多少糧食。得有糧食他才能發展大秦,有糧食才能四處擴張,要不然嬴政也不會花費舉國之力修建鄭國渠。
當嬴政發現一些愚蠢的刑罰會讓他失去等同鄭國渠增產的糧食數量后,嬴政就知道他要怎么做了。
嬴政是一個很注重實用性的帝王,他要那些刑徒的手腳和鼻子有什么用,他需要的是糧食和勞動力。
趙不息眉飛色舞“可不就是很愚蠢嘛,要是我,就取消肉刑然后讓這些罪犯都去修長城,這樣既能讓他們得到懲罰,還能減少需要征召的徭役,讓那些本該被征召服徭役的黔首在老家種地,這樣更多的糧食也有了。”
“多一舉兩得的事情啊,怎么始皇帝就是想不到呢不過也不能怪他,始皇沒學過統計”趙不息接著叭叭。
嬴政瞥了趙不息一眼,淡淡移開視線,只當作沒聽見這豎子誹謗他。
若是事事都與趙不息計較,他早就被氣死了不止一次了。
不過減少肉刑改作勞役這個主意的確挺好,現在是他的了。
守在馬車一側被迫聽了趙不息誹謗自家陛下的蒙毅你們討論這種大事能不能避著我一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