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很瘦弱的女子,弱柳扶風,她的手腕比趙不息這個十歲小孩還要細上一圈,可她的眼睛很明亮,凌亂的發絲已經被汗水打濕了緊貼在她的臉上,將她的雙眼映襯得更加明亮,里面似乎有一團火在燃燒。
她告訴車,她叫如。
如看到趙不息,立刻站了起來,她幾乎要哭出了聲。
“黑石子,您千萬不要去郡城,縣令已經命他的門客截殺您了。”如緊緊抓著趙不息的手,力氣大的指節都發白。
趙不息安撫地拍拍如的手,拉著她坐到了椅子上,如是第一次坐椅子,她被趙不息強行按下去的時候還不安地扭了扭身子。
她生怕趙不息不相信她的話,懇求的看著趙不息“請您一定要相信我,我是縣令的妾,他下令命人截殺您的時候我就在旁邊,我都聽到了您曾經幫我埋葬過我的父母,還給了我一袋麥我不會騙您的。”
趙不息已經對此沒有印象了,她幫過很多人,前幾年秦在征討六國的時候,天下大亂,有很多逃難的人逃到這里,有些人活下來了,留在黑石或者去往更遠的地方,有些人沒活下來,趙不息看到也會派人將他們安葬。
說是安葬,其實也就是用草席一裹然后挖坑埋了,讓他們不至于暴尸荒野為野獸蟲蟻所食罷了。
可趙不息還是抽出手帕輕輕擦拭著如糊了一臉的眼淚和汗水。
“是的,我記得你。多謝你趕來告訴我這個消息,我一定會做好準備的。”趙不息輕聲說道。
如停止了抽泣,她看著趙不息,眼里滿是淚水。
趙不息主動抱了抱如,感受她的身體哆嗦了一下后還拍了拍如的后背以示安慰。
“你想留在黑石嗎”
如不敢置信“我我可以跟隨您嗎我是縣令的姬妾,他要是發現我藏在這會給您帶來災禍不行,我得離開”想到了樓縣令的可怕,如驚恐地想要推開趙不息。
她不能給黑石子添亂。
可她的力氣哪里能推開趙不息呢。
趙不息輕聲道“你要相信我,我向你保證,那個姓樓的兩天后就不是縣令了,你也再也不是他的姬妾了。”
趙不息讓溪先帶她下去休息,臨離開的時候,如還是顯得十分憂心忡忡。
陳長也跟著趙不息來到了大廳,他沉默不語的看著這一切,有些出神。
“陳公啊,其實您想”趙不息送走了如之后又順手牽起了陳長的手,真情實意打算接著騙。
黑石太小了,她經營的已經差不多了,是時候擴大勢力范圍了。可趙不息數來數去,發現在她自己不能擔任縣令的情況下,整個黑石有資格擔任懷縣縣令的只有陳長一個人。
陳長這次沒有抽出手。
“我愿意爭取懷縣的縣令一職。”陳長忽然開口打斷了趙不息。
“唉”趙不息有點傻眼,她準備了一肚子的畫大餅、打雞血、軟磨硬泡的話都憋在了肚子里。
陳長無奈道“都怪老夫這雙眼睛沒有隨著年紀增長而昏花啊,老夫本來以為我年少時能看到的苦難會隨著年紀增長而漸漸模糊消失,可誰知天并不隨人愿,苦難黔首來到我眼前的時候,老夫還是沒辦法視而不見。”
一個學農的人,就算性格再懶散,再想躲起來養老不問世事,可當受苦的黔首在他面前哭泣的時候,他總還是忍不住憐憫的。正如任何一個農家弟子在決定投身農家,扛起鋤頭的那一天起,他們為的,就是人人都能吃上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