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不息現在知道嬴政為什么用那種古怪眼神看著自己了,合著是同情她父母雙亡啊。
“其實沒爹也挺好的,有的爹有他還不如沒他呢。”趙不息這句話絕對是發自真心的,要是她娘沒有離開那個渣男而是甘心做妾,那她現在說不定還在高門大宅里面宅斗整日想方設法討渣爹歡心呢,哪能如現在一般自在,造反事業都細水流長的進行了許多了。
嬴政看著趙不息的眼神更憐惜了,畢竟趙不息有很大可能是他的后輩,他張張嘴,想要安慰些什么。可讓嬴政罵人他能陰陽怪氣長篇大論,安慰人嬴政是真的不會。
罷了,等找到趙不息的親生父親之后把他的腿給打斷給這孩子出氣好了,嬴政心想。
不知黑石的食物是怎么烹的,嬴政吃著要比咸陽宮的廚子做的要好吃的多,咸陽宮的廚子已經是天下最好的廚子了,但是做出的食物總是還帶著些鹽特有的苦味,來來回回就是蒸、煮、熬和烤肉這些。
黑石的食物則味道多很多,有的帶著點甜味,能吃出來是蜂蜜,有的帶著烤肉特有的油香卻不是烤出來的,而且還都用不知道什么辦法除去了鹽中的苦澀味道。
吃完了飯,趙不息就邀請嬴政一起去割麥,嬴政欣然答應,他來這里最主要的目的就是雜交小麥。
“趙公穿著這身長袍下地可不行,得換一身短褐才能方便割麥。”趙不息來的時候穿的就是她自己改的勁裝,袖口和腿口都是收攏起來的,方便下地。
正要出門的嬴政聽到趙不息的話腳下一頓,緩緩轉身“我也要下地割麥”
什么時候遠道而來的客人還要下地干活了,這未免太不符合禮節了吧。
趙不息無辜地眨眨眼“我并沒有拿您當作客人,對我來說,你是自家人。”有免費勞動力為什么不用,她現在正是缺人手的時候,別說只是區區趙樸了,就算是張良現在來了也得被她騙下地割麥子。
嬴政一時間被噎的都說不出話來,似乎是從未見過趙不息這么理不直氣也壯的人,他幽幽道“其實你可以拿我當客人對待的,我們才是第二回見面。”
“不是第二回見面,是你第二回到我家里居住。”趙不息矯正了嬴政的說法,這時候能住到彼此家中的人都是親戚或者很好的朋友,第二次見面的人還稱不上朋友,但是第二次到彼此家中居住的人絕對是關系親近了。
嬴政嘆了口氣,他兒子女兒對他也沒敢如趙不息這么不客氣過,“我帶來的護衛他們可以幫你割麥。”
趙不息等的就是這句話,她看上的本來就是嬴政的護衛們,十幾個人,個個孔武有力,一看就是干農活的一把好手。
要是蒙恬知道自己辛辛苦苦培養出來的百戰兵士被趙不息夸成“干農活的一把好手”必然會氣得火冒三丈。
趙不息帶著嬴政一行人順著小道來到田地邊上,道旁,已經摞滿了一堆堆的芻稿,稻花田里處處都是身著短褐的黔首拿著帶著網兜、邊緣處放著割刀的大簸箕割麥,一手拿著長桿一手拉著繩柄在田里走來走去,大片的麥就被割下來。
又是一種新工具,割起麥子來比鐮刀快很多。嬴政多看了兩眼,趙不息注意到了嬴政的視線,“趙公沒見過這個吧,這是掠子,沒什么技術含量,但是割麥的確快些,你要是喜歡我送你一個,到了咸陽隨便找個工匠就能仿造出來。”
聽到是能輕易仿制的工具,嬴政就把視線收了回來。
“這三十畝地就是我家的。”趙不息一路將眾人帶到村前的田地中,這是一大片連在一起的田地,每一戶人家的田地之間用田壟分割開,這一大片地里只有趙不息手指的那一塊上還是滿滿的麥穗。
其他人的田地都已經收割完一部分了,黔首們都是很勤勞的,他們四點多鐘就摸著黑來到田地里,當太陽發出第一絲光芒的時候他們就已經開始收割了。
像趙不息這樣睡到天大亮,還要板板正正吃完一頓早飯再來的人整個黑石也只有她一個。
贏正看了看另外的田地中辛勤收獲的黔首,又意味深長的瞥了眼趙不息。
趙不息小臉一紅,又理直氣壯的挺直了腰,哼,雖然她起得晚但是她白嫖的勞動力多啊。
掠子雖然是個新東西但是用起來并不需要什么技術含量,趙不息讓人教了一下嬴政的護衛們,他們很快就上手了。
“這只是我家地的一部分,村后還有三百畝地也是我家的。”趙不息道。
被拉來充當苦力的護衛們沒有說什么,只是站著用這種奇特的農具割麥而已,比他們平日的苦練要輕松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