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講究死者為大,刨人家墳無異于結下血仇,也就全家被冤殺的伍子胥干過刨墳鞭尸的事,就這樣都被諸子百家逮著罵了幾百年。
他和趙不息無冤無仇,怎么會忽然升起這種想法。
嬴政嘆了口氣,強迫自己回想朝堂政事,許久才和衣睡下,這夜,他又做了一次那個看不清臉的逆女把自己氣的心口疼的夢
翌日,眾人都早早洗漱,趙不息帶著黑石眾人將花椒、紙等物裝在了驢車上馬和牛這時候都是很寶貴的牲畜,黑石也沒幾只,能送給嬴政等人的只有兩頭毛驢拉的驢車了。
送別的時候,趙不息十分舍不得,拉著嬴政的衣袖送了三里遠。
“送君千里,終須一別,今日分別,趙公珍重。”趙不息松開了拉著嬴政衣袖的手。
嬴政忽然笑了起來。
“學書固然知理,可要磨練心智,還是要行路。偏安黑石一隅,可做不成大事。”
趙不息點點頭,表示贊同,她也的確該出去走走了,黑石太小了,沒有人才,她得出去尋訪人才。
但是,沒有“節”,在秦寸步難行。她前幾年趁著天下初定到處混亂的時候溜出去過一次,但是現在秦定鼎天下已經有幾年了,各處的制度執行也漸漸完善,恐怕想逃過規定不太容易。
嬴政似乎是看出了趙不息的顧慮,臨走前忽然轉過頭來,低聲道“我回咸陽會給將節送過來。”
看著趙不息瞬間燦爛的表情,嬴政輕笑一聲,摸了摸趙不息的發頂。
秦的軍紀嚴明,數千秦卒站在那里,就仿佛一片壓抑的黑云,每一個人表情都十分嚴肅地執著長兵。
“趙樸”變回了嬴政,他又變得很少笑,整日在車架中批閱奏章。
除了跟在軍隊后那兩只與秦軍畫風格格不入的小毛驢外,一切都顯得十分冷硬,從秦卒到秦皇。
咸陽宮中也一樣嚴肅,這座歷史悠久的宮殿今日迎回了它的主人。
始皇帝坐于高堂,他的身上穿著玄黑的帝袍,袖口用金線繪著日月,百官列于下側,肅穆莊重。
“王綰,將朕帶回來的漚肥之術推廣到各個郡縣。”嬴政聲音平淡,“今年,你只做這個,務必盡快,少府隨你調動。”
王綰恭敬的應道“唯。”
大朝一直持續了兩個時辰才結束。嬴政會到后宮時已經餓了,膳廚已經準備好了飯。
嬴政吃了一口,心下不悅。這路上的飯不好吃就罷了,畢竟是趕路,可這宮中的廚子做飯怎么也這么不好吃,朕的廚子分明是六國最好的廚子。
勉強吃了幾口,嬴政擱下了筷子,對一側的趙高吩咐“去讓膳廚做份魚湯,放一點椒燉。”
“唯。”趙高領命,就在他轉身欲出殿時,身后傳來了嬴政平靜的聲音。
“朕帶回來的那幾箱紙和椒,朕決定賣給你了,明日送一千金來咸陽宮。”
趙高出了一身冷汗。
憑他對陛下的了解,這千金指的絕對是實打實的黃金而不是銅,可按照他的俸祿,他連千兩銅錢都應該拿不出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