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說笑了,貧尼不渡人。”
“是嗎”賈珠淡聲,“若是不渡人,又何必在這故弄玄虛”
“施主這話就算了。”這位女師父看餓了過來,笑了笑,“凡事總有天注定,這上天安排的事,怎么能叫做故弄玄虛”
她看向甄英蓮“她命中本該被拐賣去富家之地,成為薛家之人,最終命落消散,雖是可憐,然這般,她的母親,倒也不必遭受這身體病痛。而你,早該衰亡于十九之數,卻偏偏命有不同,氣運獨特,有了翻天覆地的改變。“她越是說話,眼底越是有奇怪的偏執,仿佛猛然燃燒起來的烈焰,明亮得很,”大人,你本該還有,更加明朗的前程,何必執迷不悟“
賈珠笑了。
他笑起來時,眉眼如畫,煞是好看。
“你來找英蓮是假,借由蠱惑她,想來見我,才是真。”賈珠搖了搖頭,“你知道,如果直接找上賈府,肯定會被直接帶走。可如果是和甄家接觸,反倒會被放長線釣大魚,所以,你為了這一次談話的機會,甚至還犧牲了你的同伴。”
“大人,你很聰明。”
燕娘笑起來,此一刻,她臉上的肅穆全然消失,變作是曖昧的誘惑,“大人,仙師一直很想和你見上一面,只可惜這些年一直沒有機會。如今借著京城事變,方才有了些希望。”
賈珠是笑著的,眼底卻是冷的。
“前些時日,我和仙師,不是本該有機會碰面嗎”他搖頭,“如果不是仙師避而不見,那我們在那時候,早該見上一面了。”
燕娘嬌笑起來,“大人想要護著那個叛徒,那仙師就饒了他一命。這是仙師送給大人的見面禮才是。”
“許暢,將英蓮給帶回去。”
賈珠驀然說道,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內的許暢幾步走了過來,兩只手握住英蓮的胳膊,略一用力,將她往屋內帶。
許是英蓮被他們的對話弄得有些暈乎乎的,她沒什么反抗,就跟著許暢進去了。
門沒被關上,可是燕娘能感覺到,自己的幾處要害,似乎都被人盯著,只要她有任何異動,就會有人讓她立刻死。
“如果仙師真的這么厲害,那甄家,賈府,乃至于刺殺,就不會每一次都失敗。”賈珠緩步走下臺階,“師父對這位仙師的孺慕,怕是有些偏頗。”
“大人喚我燕娘就好了。”她笑了起來,欠身說道,“而且,大人說錯了一點,怎能說明,那些是真的失誤呢仙師說,他已經預見到了相見的那一日,所以”
她的話還沒說完,一道冷箭就猛地穿透過她的心口。
她猛地瞪大了眼,臉上嬌媚的笑意還沒退去,就已經空白著倒下。
賈珠皺眉看著在自己腳下抽搐的身體,還沒抬頭,就聽到了大步走來的腳步聲。
那聲音如此熟悉,賈珠抬頭,就被一股巨大的力氣帶著離開了那尸體。
允礽擰著眉,昳麗漂亮的臉上燃燒著怒火,他惡狠狠地瞪著地上的尸體,復看向賈珠,厲聲說道“你明知道她有問題,作甚和她說那么多話”
“她既然冒死都要提她家主子來傳達邀請,于情于理,也該聽完。”賈珠慢吞吞地說道,”倒是殿下,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就算他身邊的侍衛發現情況不對立刻去宮里通知太子,可是這么長的來往距離,太子是絕對不可能趕來的。
除非,他從一開始,就有事在宮外,更甚之,就在附近。
太子冷冰冰地說道“你倒是會惦記著我,怎不惦記著你自己的安全”
賈珠緩聲說道“殿下,我身邊跟著這么多人,你不必擔心。”
豈料太子聽了賈珠這話,神情變得難看起來。他兇狠地瞪了眼賈珠,就像是一頭暴躁的獸,正繞著賈珠踱步,仿佛是不知道要怎樣才能把賈珠這么個惹事的倒霉蛋給藏在安全的地方。
賈珠被太子氣急繞來繞去的舉動給弄得發笑,抬手抓住了太子的手,看向那些已經前來處理尸體的侍衛,輕聲說道“殿下,你是不是認得這個人”
太子的反應是過激的。
縱然太子對賈珠看顧得很好,可是他剛才搭弓射箭,明顯是下意識的舉動,那東西還是從侍衛手里搶過來的,如今又被隨意地丟棄在地上。
以太子這種喜歡放長線釣大魚的性格,他不可能會在這個時候下手弄死魚餌,除非這魚餌的問題,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