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添了香油錢后,賈珠方才轉身,對著門外候著的小沙彌說道“小師傅,一路走來,卻是有些累。可否尋一處空置的屋舍,能叫我們歇歇腳”
那小沙彌機靈地點了點頭,帶著他們出去。
此時,賈珠的身邊跟著四五人,一個個看起來,比賈珠要嚴肅得多。
小沙彌原本是在專心致志地引路,結果走著走著,忍不住和賈珠稍稍靠近,壓低著聲音說道“施主,敢問身邊這幾位,到底是做什么的”
“他們是家里請來的護衛,生怕我在外出了什么意外,所以才會過于警覺。”賈珠含笑說道,“讓小師傅感到不舒服了吧,我讓他們離得遠一些”
小沙彌搖了搖頭,老實地說道“施主不必在意,這也是正常。方才只是”他微微紅了臉,低頭說,“他們的眼神,和廚房的師叔瞧著有些相似,他偶爾看著寺里的人,就總是如此可小僧沒偷吃包子。”說來,還有點委屈地抱怨,卻也有點可愛。
這小沙彌光著小腦袋,渾身上下,都帶著一種孩子氣。
瞧著,也不過是十歲出頭的光景,還是個話癆。
一路上不僅是引路,還嘀嘀咕咕和賈珠說了不少事,一下子將自己的事情都抖露干凈了。
將賈珠送進屋舍時,沉九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沉聲說道“這才是孩子。”
很顯然,他想起了上一次的“小沙彌”,心有余悸。
賈珠笑著說道“可一不可再,你們也別這么緊張。”
這處屋舍很是素凈,除了幾個蒲團外,就只有一張桌子,兩條長凳,以及一張床。床上有枕頭和被褥,除此外,再沒有其他東西。
沉九走到床邊看了看,忽然皺眉,從枕頭捏了一根毛發,“這里有人住著。”
最起碼,昨天晚上,或者早些時候,肯定有人在這里歇息。
旋即,一道不緊不慢的腳步聲由遠而近,像是一位慢騰騰的老先生,正背著手散步而歸。
腳步聲一下,又一下,最終,在他們所在的屋門前停下。
“喲,來得還挺快的。”
他推開了門,在看到了賈珠一行人的同時,他也看到了沉九站在床邊的模樣。
他嘿嘿一笑。
“屋子屋子,便是要留給人住的地方,再是空蕩蕩,可能住人就行了。”他跨進來,慢悠悠的模樣,和屋內其他人戒備的反應,形成了強烈的對比,“別在我床邊挨了,難道你不掉頭發嗎”
沉九盯著自己手里那根頭發,干巴巴地說道“最起碼,我還有頭發。”
而后,他的眼神挪到了來者的腦袋上。
“可你沒有。”
朔方先生摸著自己光禿禿的腦袋,笑瞇瞇地說道;“可我倒是覺得,我光頭的模樣,還挺好看的。”他斜睨了眼沉九,“只有光頭時還能瞧著好看的人,才是真正的美男子。”
沉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禮貌回絕了朔方先生的邀請。
朔方先生可惜地搖頭,然后看向賈珠,聲音里的笑意更加真摯了些,“珠兒,難道這就認不出來了”
賈珠的視線慢吞吞地落在朔方先生的光腦袋上,再慢吞吞地下移,半晌,才嘆息著說道“先生倒是,豐腴了些。”
朔方先生臉上的笑意一瞬間僵掉,狐疑地低著頭看著自己一身灰撲撲的僧袍,“這不能吧”
他自覺在山寺里修身養性,吃齋念佛,這般克制隱忍,動心忍性,怎可能還能胖了
賈珠誠懇地說道“真的,不信的話,先生可以捏一捏自己的臉。”
那明擺著比以前,都要大上一圈
朔方先生就像是一顆失去了靈魂的小白菜,飄魂似地走到了房中央。其他人的戒備,都在賈珠主動迎上去扶住朔方先生時悄然散去,只目光炯炯地看著他們一舉一動。
朔方先生抬眸,仔仔細細地將賈珠看了好幾眼,嘆氣。
“沒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