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走了門外的侍從后,忠順王的額頭滿是冷汗,他都不敢側過頭去看太子,生怕再給自己的傷口劃拉出更多的口。
“殿下本王都按照你的要求去辦了,這,這東西,能放下來了嗎”
“如果王爺能配合,不亂說話,那自然是可以的。”太子彎著眉眼,瞧著忒是好說話。
可忠順王聽著那滿是笑意的聲音,只覺得一種可怕的寒意正占據了他的后背,連說話都帶著一種艱澀的恐懼。
“本王,當然不會。”
太子頷首,隨手將匕首給收了回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動作的,然后又退了幾步,正看向外面。
就在那一瞬,忠順王猛地抄起了放在桌面上擺設的花瓶,惡狠狠地摔了過去。
這里唯有太子一人,縱然,縱然
忠順王那一刻根本沒去想自己這個動作到底意味著什么,他本能地做出這個選擇,那是因為
如果不這么做,那他會死。
忠順王感覺到了危險。
太子留下來,絕對不可能只是為了問他什么,更甚之,他是要他的命
這王公貴族們說話,總是講究個證據,講究個客套,你來我往,哪有像是太子這樣突然來這么一手的
那一刻,忠順王甚至還有閑心思考,把太子砸暈之后,他要立刻出城去。
縱然王府燒毀了,趁著亂象,他一個明面上看著沒有實權的王爺想要離開京城,也不是難事。只要脫離了危險所在,未嘗沒有機會。
可如果不是太子突然威脅他,給忠順王一百個膽子,他都不會這么做。
這都是
要怪太子啊
如果不是太子逼他
滋啦
清脆的聲響,伴隨著一道勁風,那花瓶被太子抬腿踢到了墻上碎開。
太子咧開嘴,笑得意氣風發,“倒是和孤猜想的差不多。”他在腰間一抹,一道長鞭就甩了過來,這刺耳的破空聲讓忠順王本能地打了滾,避開了鞭子的襲擊。
然忠順王雖勤于鍛煉,卻還是比不得太子年輕,被抽中了好幾下后,再疼得滿地打滾,根本爬不起來。
太子還略有抱怨,“今兒這鞭,倒是有些不順手,使不出力來。”
忠順王聽著都要咆哮出聲,若這叫什么使不出力氣,那什么才叫能使力氣
他疼得都要暈過去了。
太子使的是巧勁,看著衣服毫發無傷,然底下卻是痛得要命。見忠順王失去了反抗的能耐,太子懶洋洋地一抖手腕,長鞭順服地回來了。
使鞭對他來說,就好似馴養了一條非常聽話的毒蛇。
輕巧又服帖。
“忠順王,孤再問一遍,你是怎么得手那批軍器的”太子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然這笑意,卻仿佛是地獄里的惡鬼披上人皮,根本是大兇之兆
忠順王“太子殿下,您根本就沒有證據沒有任何證據卻無故毆打本王,還上門說這些胡言亂語,豈非是沒將律法放在眼里”
“孤現在還能和你說話,而不是直接殺了你,已經很足以將律法,放在眼中了。”太子漫不經心地摩挲著鞭柄,“說起來,你有沒有聞到,一股非常好聞的味道”
忠順王身上痛得要命,根本無心去管顧其他事情,再怎么好聞的味道,難道比得上等等忠順王忽而意識到允礽到底在說什么,臉色驟然一變。
味道。
是了,焦香,焦香的味道。
是焰火舔舐著木料的氣息。
整個忠順王府的鍛造,都是用著上好的木材。而這樣的木材,在燃燒時,也會散發出一種獨特的氣息。
而現在,那味道,正逐漸在整座王府彌漫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