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珠的視線看向他處,可是他還是緊緊抓著太子的胳膊。
“或者你不想去那里,就找另外一處能讓你高興些的地方。”
青年強調了那幾個重音,讓太子嗤之以鼻。
“高興些的地方”
他倒是覺得他現在挺高興的。
不過太子非常識相,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
他只是盯著晃動的車廂想了一會兒,最終他命令馬車重新換了個方向。
回宮。
不論太子心中有什么想法,毓慶宮,畢竟是他這么多年來待的最久的地方,會覺得舒服也是正常。
賈珠沒有猶豫,只是緩緩點了點頭。
毓慶宮內。
青年不緊不慢打量著寢宮內的布置,隨手拿起了放在邊上的蹴球,那看起來非常小巧精致,比一般的球要小上不少,可以輕松拿在手里。
這個小球看起來有過使用的痕跡。
能被隨手擺放在這邊上,可以想象得出主人是多么隨意取用,根據上面的劃痕,賈珠甚至可以判斷出太子是怎么拋甩著的。
就在青年打量著其他地方的時候,太子整個人躺在了軟榻上。他背對著青年,仿佛像是要回避他的注視。
在將整個寢宮都看得差不多之后,賈珠總算將視線重新挪回太子身上,背著手,“殿下,你不能將我帶入宮后,卻什么都不說。”
“不是孤要帶你入宮的,是阿珠強迫孤帶你進來。”
賈珠攤手。
“這在我看來并沒有差別。”
青年踱步走到了太子的身后,伸手要去碰他,卻得到了太子高聲的拒絕。
“阿珠,你真是喜歡自找麻煩。”
“太子難道是第一天認識我的”賈珠的聲音里甚至帶著濃濃笑意,“早在你我相識的第一日起,我便是個自找麻煩的人了。”
太子或許未必能夠意識到賈珠的感慨究竟是為何,卻能夠聽得出話語里濃重的情感。
他的背部僵硬了一瞬。
而后太子慢吞吞地轉過身來。
以他的動作,賈珠擔心他有可能就這么摔下來,可是太子靈活的反應與身體,令他仍然保持著平衡,以一個非常奇怪的動作抬頭看著賈珠。
當真奇怪。
仍然能夠感覺得到太子那舉手投足的從容,那些猖狂與暴躁根本沒有殘留下太多的印記,如同流水嘩啦而去,最終沖刷干凈掉掉到都是渣滓,能留下來的皆是沉底的漂亮精粹。
“你該離開。”
太子氣呼呼說道。
賈珠挑眉,“殿下知道這話聽起來有些陰晴不定,喜怒無常,出爾反爾”他這一串話還沒說完,就被太子粗魯打斷。
“阿珠氣我。”
賈珠盯著太子哼了聲,慢吞吞轉動著自己的手腕。
“若是太子沒有很好的理由解釋方才那一番話,那我不僅要氣你,我還要打你。”
太子那話,聽起來甚至有些好笑。
在這之前,是誰不許賈珠離開,是誰在聽到青年提及要外放做官的事情暴跳如雷,是誰時時刻刻緊盯著賈珠,幾乎將眼線安插在他生活的方方面面
當太子做到這些之后,他突然又說出這種古怪的話,賈珠沒一拳揍上去,已經是忍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