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年過節時,給湯府送一堆看起來昂貴無比偏生又是湯斌討厭的東西,這已經成了太子每年固定的習慣。
他們自有一套交流的辦法。
賈珠捏了捏自己的后脖頸,除了偶爾可能的入宮,學習外,他們在翰林院內也會做些雜事,近來就被派來幫忙抄寫經文。
編纂史書不論對誰來說,都算是一件大事。哪怕只是參與抄寫,也只有部分內容,對于這些本就覺得自己無事可做的庶吉士來說,只會覺得高興。
賈珠懶洋洋地干完自己今日的活計,回去的時候,讓馬車特地繞了個道路,買了一些糕點回去。
眼下府上除開元春,迎春,探春,黛玉外,還有個偶爾會來暫住的小惜春。再加上留住著的英蓮,女兒家家可不少。
賈珠聽寶玉說過,他們還曾辦了詩會。
一想到這,賈珠就忍不住笑。
元春也就罷了,其他幾個可都是小孩,一想到幾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似模似樣地舉辦著詩會,想想便是有趣。
他往后靠在馬車上,輕輕嘆息了聲。
郎秋小心翼翼地說道“大爺,可是哪里不舒服”
賈珠閉著眼,“沒有,近來的藥不錯,別再去折騰那些大夫了。”
郎秋的臉色扭曲了一下,“要不是大爺的脈象瞧著這般嚇人,小的也不會這么擔憂。”
賈珠笑了笑,“從小都是如此,你該習慣了。”
郎秋裝模作樣地捂著自己的心口,“那可不成,小的這顆心總還是撲通撲通跳得嚇人呢。”
賈珠閉著眼都能踹了他一腳。
待馬車停下,回到賈府時,賈珠提著那些東西,還沒回到后院送給那些小家伙,就先被賈政身邊的小廝攔下,“大爺,老爺請你過去書房一趟。”
賈珠眨了眨眼,將糕點交給了郎秋。
郎秋清楚大爺是什么意思,他這是讓他先行去將這小玩意分送給那些兄弟姐妹,尤其是這些糕點,若是趁熱吃會好些。
可郎秋只是在路上隨便抓了個人,將這個任務吩咐下去后,腳底一轉,就又回到了外書房。
方才去叫人的小廝已經守在了外面。
郎秋也默不作聲地并列站著。
“你不必”
當他說話時,郎秋差點被嚇了一跳。他沒想到賈政身邊的小廝會主動和他搭話。
在其他地方,這自然是有的。
可這是外書房。
郎秋聽著他未完的話,“你似乎并未說完。”
那小廝回頭看了眼緊閉的屋門,壓低聲音說道“老爺是大爺的父親,盡管有些時候刻薄了些,可不代表老爺不關心大爺。”
哦
郎秋大概明白他這是什么意思,他有些緊張地舔了舔唇,下意識也跟著回頭看著屋門。
“不,我不會和老爺說什么。”
撒謊。
郎秋知道他肯定會。
郎秋的眉頭好似是擰起來,他盯著這個小廝,他跟在賈政的身邊許多年,他記得有一次,寶玉差點被打的時候,就是這個男人偷溜出去找人,這才攔住了賈政暴虐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