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一個頻繁注視到這些跡象的人,只有賈珠。
太子摸了摸顴骨,齜牙咧嘴。
阿珠下手時,可一點都不留情,這腫痛的痕跡,還要在他的身上停留好些天。
大皇子不緊不慢地跟在太子的身后,可也看得出來,無形間還是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害怕太子出其不意的襲擊。
“所以,你們的麻煩解決了”
“你該慶幸,孤剛剛當著阿瑪的面保證了不會再亂來,最起碼,是今天。”太子掃了一眼大皇子,那一瞬間的眼神,好似要將允禔給剖開。
大皇子微微皺眉,過了一會,賊眉鼠眼說真的,這對他來說,還是有些難,畢竟大皇子其實長得還算濃眉大眼,可這個動作著實有些猥瑣。
從他的動作來看,太子真是說不出除此之外的形容。
大皇子躡手躡腳地靠近太子,聲音壓得有些低沉,“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你現在的眼神,瞧著有些過分。”
太子冷哼了一聲,“孤還沒去找你的麻煩,大哥卻來說孤”
“我沒和你開玩笑。”大皇子的態度更加嚴肅,“你知道,我上過戰場,我見過那些士兵的眼睛,我也知道,當一個人殺了數十人,百人,甚至已經殺到麻木時,會是什么眼神。”
康煦帝御駕親征時,哪怕要參與軍務,可是那些將軍當然不可能真的讓皇帝和那些士兵們接觸。哪怕與兵同樂,也頂多是幾次熱鬧的宴會外,就再無其他的近距離來往。
誰敢讓皇帝冒這么大的風險呢
然大皇子不同,他是軟磨硬泡,這才在親王福全的默許下能夠和底層的士兵接觸,也曾看過幾個爬到中層的將士。
他們的眼睛看起來
不盡相同。
哪怕是在邊關軍營,能夠往上爬的人,要么是身份,要么是能力。很遺憾的是,在允禔看來,哪怕是他那幾個皇叔皇伯,他們能成為指揮的將軍靠的不是他們的能力,自然是因為他們的出身。
而更多有能為,更加適應軍隊的人,自然是那些一步步爬上來的將士。
有手段,有謀略。
允禔花了一段時間觀察他們。
而在他們身上,大皇子倒是發現了一些共性,更多發生在那些身經百戰的將士身上。
他們在觀察人時,反射性會觀察對方的身體弱點,眼神銳利得好似一瞬能將人四分五裂,徹底剖析開,那種眼神總歸叫人不舒服,帶著隱隱的刺痛感。
這不是他們故意,卻是本能。
允禔曾確認過其他人并未有他這么敏銳的感應,也許這算是他與生俱來的本領
而近來,他在太子的身上感覺到了相同的刺痛感時,天曉得允禔多震驚。
太子是個殘酷冷血之人,與他真的殺過那么多人,是兩回事。
而允禔仔細回想過往,也根本找不到任何關乎太子會這么做的蹤跡再不濟,他沒能發現,難道康煦帝會什么都沒發現嗎
那這就只能和那一次的刺殺有關。
據大皇子所知,這是太子第一次殺人。他開始擔憂,或許太子曾在這次殺戮中有了什么負面的影響
他不知道。
而允禔也知道,自己不是那個適合和太子交談的人。
他的脾氣不好,允礽的脾氣不好,前幾次太子“為了他好”的做法,就是將大皇子的尊嚴踩在腳下碾碎,讓他們兩人朝著彼此大喊大叫,甚至打得鼻青臉腫。
為了福晉肚子里的孩子,允禔決定不讓這樣的事情發生第二回。
要是再嚇到福晉可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