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前幾年還有人想要將賈珠拿去獻祭,他的身上,再有什么古怪,皇帝都能相信,有時候,康煦帝甚至還有些期待。
“保清。”
康煦帝的視線落在大皇子的身上,這自然是想要個合理的解釋。
允禔其實很想問康煦帝為何不去問太子,明明當事人是他才對。
不過,頂著太子好像要殺人的目光,大皇子站直了身子,語氣平穩地說道“阿瑪,之前刺殺的事情,算是保成第一次直面這些較為殘酷血腥的事,而我擔憂這是否對保成產生了什么影響,這才去尋了阿珠一趟。”他說到最后,對著自己點頭,笑瞇瞇地說,“便是我,都沒想到我居然是如此好心善良,阿瑪,你覺得呢”
康煦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緩緩看向允礽,“保成”
“大哥說得大差不差,只除了他在這件事上的添油加醋。”太子面無表情地說道,“他讓阿珠誤以為孤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狂魔”
他猛地瞪了眼大皇子。
允禔朝著他攤手,“是阿珠記掛心切,這才沒聽出來嘛。”
康煦帝頭疼地揉了揉自己的額角,看著底下這兩人差點又要鬧起來的樣子,只得強行壓下他們的沖突,嚴肅著臉色說道“保清,你才是太子的兄弟手足,這樣的事本該你來做,假借他人手也就罷了,怎可這般胡言亂語”
允禔皺巴著臉,別扭地說道“阿瑪,我和太子可相處不來。”該死,他現在的肚子都在疼,剛才允礽那兩拳頭的力氣可不輕。
太子露出個假笑,“孤很贊同。”
康煦帝將兩個不省心的兒子都趕了出去,全都是惹人嫌棄的麻煩蛋。
皇帝看了眼邊上的梁九功,他連忙欠身說道“皇上,昨日賈大人的確是入了毓慶宮,待了約莫一個時辰后才離開。”
至于毓慶宮內發生了什么,梁九功沒說。
康煦帝知道不是他隱瞞,而是他也不知道。在太子逐漸長大后,他對毓慶宮的掌控越發強,如今到了現在,除非康煦帝想要驚動他,不然,是不可能在悄無聲息的情況下探知到關于毓慶宮的消息。
不過今日之事,都不必猜,也知道揍了太子的人是賈珠。
一想到這,康煦帝非但沒有不高興,反而覺得非常有趣。
“梁九功,你看過阿珠發脾氣的時候嗎”康煦帝饒有趣味地問道。
梁九功微笑著欠身,“奴才還從未見過賈大人發這么大的脾氣。”
康煦帝哈哈大笑,“不錯。”
皇帝樂于看戲。
他可不會為了太子臉上的痕跡就大動干戈,既然不管大皇子還是太子的爭執中都不曾提及這點,那只能說明,他倆都知道太子挨揍是他應該的。
再則,看到大皇子主動或者,是類似主動掛心太子的行為,讓康煦帝心情大好。
哪怕他對這些皇子們各有自己的盤算看法,可身為父親,他總是希望自己的孩子關系更好些。
哪怕是皇帝,這也是人之常情。
太子和皇帝的談話顯然并沒有引起什么懷疑,自從太子意識到他跟賈珠在一起的行為,必然會引發他跟自己皇父的沖突之后,許多伏筆就已經被埋下了。
太子清楚世人會有什么看法,可他不在乎。
然他可以不在乎任何一切人的看法,卻唯獨不能無視皇帝的想法。縱然他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子,然康煦帝可還在呢,太子做出的大部分事,皇帝都只會笑盈盈地當做是小事兒,但有些事兒不行。
他必須謹慎再謹慎。
將一些跡象藏起來,至少在這件事上,太子無人能出其右。
畢竟這些年來,皇帝從來都沒有想過在太子身上那件關乎夢魘的事情,其實還在持續不斷地發生著,并且迄今已有十來年。
太子將這件事藏得很好。
哪怕是皇帝,也并未真正察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