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珠是個在乎規矩的,隨同太子趕來這事,算是合乎情理,也是有些逾距。
這可有,可不有的事,阿珠卻做了,眼下還一路跟著太子
康煦帝沉聲說道“阿珠,保成還做了什么,叫你擔憂成這樣,連離開京城都一定要跟著他”
賈珠微訝,看向康煦帝。
皇帝如此敏銳,只從細節處,就推斷出不少事情。賈珠看了眼太子,復低頭,“太子殿下在得知皇上重病后,便有些傷心過度,我只是有些擔心殿下”賈珠斟酌著說道,畢竟他知道太子砸了毓慶宮的事,是整個宮內都知道的事,這早晚都瞞不過去,也只得說出來的,但他生怕康煦帝想到別的上去,便只得潤色了些,“不過眼下想來,的確是我多慮殿下一直很成熟”
康煦帝不滿意地皺眉,感覺賈珠說的話怕是有些隱瞞。
太子在此時打斷了他們兩人的對話,硬邦邦地說道“我只是砸了毓慶宮罷了。”
康煦帝一頓,挑眉看著太子。
太子陰測測地說道“阿瑪要是不介意的話,其實我也砸了乾清宮,就是沒我那東宮那么嚴重便是。”
康煦帝“”
保成這么理直氣壯的態度,竟讓皇帝有一種做錯了事情的人是他自己似的。
太子似乎覺察到了康煦帝的想法,理不直氣不壯地說道“分明就是阿瑪的錯,如果不是阿瑪生病,我就不會砸了毓慶宮,阿珠就不會出于擔心阿瑪和我要跟著,我也不會為了趕路只帶了兩百侍衛這歸根究底,難道不是阿瑪生病的錯嗎”
康煦帝聞言,踹了太子一腳。
這話到了最后,他反倒是成了萬惡之首了是吧
太子拍了拍衣裳下擺上的腳印,小臉郁悶,那小眼神還溜溜轉著看向康煦帝,叫皇帝的臉色板著好一會,到底是沒撐住,無奈笑了出來,“成,都是朕的錯,成了吧。”
他朝著太子拍了拍身邊的床沿,“過來。”
太子在原地站了好一會,這才挪到了康煦帝的身旁坐下。皇帝嘆了口氣,將這臭小子抱在懷里,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
“朕知道,保成有心了。”
他的聲音有寬慰,也有嘆息。
好似是在感慨從前瞧著還嬌蠻任性的太子,已經長成這般模樣。
康煦帝似能感覺到太子的身體僵住,后背撫摸起來,還有些緊繃。過了好一會,太子才慢吞吞地將小臉埋在皇帝的衣裳上左右擦了擦,又非常響亮地吸了吸鼻子。
康煦帝的額頭青筋直跳,“保成,別得寸進尺”
允礽的回應就是更加大聲地吸了吸鼻子,哼哼地說道“阿瑪活該”
幾步開外的賈珠,總算緩緩放下了一顆提著的心。
賈珠一直有些擔心這場見面。
盡管太子應該非常清楚這兩者的不同,也能意識到,許多事情的發展早就不太一樣,然從前幾日太子的情緒里,賈珠還是隱約能感覺得到那揮之不去的陰霾。
直到此時此刻,康煦帝臉上的動容是真,太子擔憂的情緒也是真,那些不堪的事應當不會再按照那樣發展,這讓讓賈珠放松了些。
這一旦放松,賈珠才意識到自己的后背其實在不知道的時候,就已經爬滿了汗意。
康煦帝雖然高興他們的抵達,可是皇帝的身體畢竟孱弱,與他們說了會話后,臉上便流露出疲態。
太子皺眉,“阿瑪,給您看病的是哪幾個庸醫”
康煦帝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朕帶出來的,可都是太醫院的佼佼者。”
太子殿下嘀咕著,“一直都沒見起色,不就是庸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