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當然不希望這件事鬧出來,畢竟這還是有關他的顏面。
只是他也知道太子事后必定會追根究底,暴露出來,也是早晚的事兒。
賈赦的手中把玩著一把看起來非常名貴的扇子,笑嘻嘻看著賈政。
“我說二弟,你可不要一天到晚都板著個臉,你說說你兒子騙你有什么好處,這么大的丑事,如果是爆出來,大皇子也兜不住。”他那柄扇子的扇骨正墜著個掛墜,隨著他的動作左右搖擺。
“要我說這事兒非但是真的,還真的有人想要陷害咱們珠兒,而且估摸著還是個有權勢的。”賈赦笑了笑,意味深長地說道,“不然他們又是怎么接觸到柯爾坤家的人”
賈赦這句話說完之后,一時之間府上的人都不說話了,賈母朝著王夫人使了個眼色,王夫人自然會意,看向自己的一雙兒女。
元春立刻就明白了王夫人是什么意思,卻是不想明白。她還想留下來,看清楚此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兒。
只是王夫人卻不允許她如此,反倒是立刻起身,強硬地將元春和寶玉給帶走了,張夫人看著這一幕,直慶幸賈璉此時不在這里,不然以他那個上躥下跳的性格,想要把他罵出去,也沒那么容易。
賈母在這個間隙,不由得看了賈珠一眼。
如果賈珠不想叫他們知道,就不會選在這個時候說出來,并沒有絲毫回避。
只是此事畢竟事關重大,若是在議論下去必然會涉及朝政,當然不能夠在孩子的面前說這些。
“倘若只是一個庶女,倒也沒有什么,但是既然能夠讓那樣的人家巴巴地接回來,怕是對柯爾坤有些影響力。”明面上自然不能夠這么直接稱呼一個一等公,不過在私下,倒也沒什么,賈赦吊兒郎當地聳肩,“說不定她的母親頗得人喜歡。”
賈政忍不住皺了皺眉,他一點都不喜歡他大哥在提及這些事情時語氣中的淫邪之氣。
他向來是不喜歡他的大哥。
除了賈赦一出生就是長子,天然要繼承爵位之外,他也憎惡他大哥言行舉止的胡作非為。賈赦借著賈府的威名,從小到大不知闖了多少禍事,他游走在浪蕩子中,當然也清楚那些人的口味。
賈母沉著臉色,拄著拐杖說道“凡事也不能一再這么退讓下去,”她
看向王夫人,平靜說道,“待會兒你就與我一起去一等公府上,老身倒是要看看,他府上接來的到底是怎樣一個狐媚,竟是要害了我孫兒”
賈珠忍不住起身,正要勸阻,卻看到賈母朝著他搖了搖頭,緩緩說道“珠兒,此事莫要插手,便當做什么都不知道,就在家中呆著。有些事情,是必定要鬧上一鬧,才能叫有些人收斂一番,暗自忍聲吞氣,可不足以叫人長長記性。”這位老人家重重地敲了一記拐杖,臉色越發冷靜,“縱然此事天知地知,再無太多人知道。可他們府上,總能知道發生了什么。”
這話的確沒錯,昨日事情發生之后,太子就沒留半點情面,將事情全部甩在了他們臉上。此事當然是要查,但是在查之前,也狠狠抽了一巴掌。
就在今日,已經滿京城都知道柯爾坤出了個不知廉恥的女兒,竟然在大皇子的府上鬧出了勾引貴門公子的事情。
此事一出,那些昨日曾經有幸被邀請去參與大皇子宴席的客人們,便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昨日那惴惴不安的氣氛,卻是為了這個。
也有那好事者,開始去尋這其中誰是那個倒霉蛋,連帶著索爾圖這位高官,也頻頻出現在飯后的閑談里,一瞬間成為了京城的趣聞。
賈政為難地說道“母親,要是我們去了,豈非是告知旁人,昨日出事時被連累的人,便是珠兒這對府上的聲名可是沒半點好處。”
賈母淡淡說道“你以為,你不出面,此事就不會牽連到珠兒嗎都有人陷害到你兒子的頭上,你要是一門心思都只想著賈府的名聲,那你的書就讀到狗肚子里去了”老太太這一通罵,讓賈政面露羞愧低下了頭,不再說話。
賈珠原是想要說什么,可在賈母的暗示下,到底是住了嘴,有些不安地目送著幾位長輩地離去。
賈政在離開前,面有不虞,可賈赦似乎覺得此事有趣,在走之前,還伸手拍了拍賈珠的肩膀,淡笑著說道“不必擔心,母親說得沒錯。如果有人都為了這份上來陷害你,那就不可能坐著不動,定是要將這謠言中的另一人牽扯到你身上。這個時候主動出面,反倒是好事一樁。”
賈珠有些驚訝地看著賈赦,半晌,緩緩點頭。
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他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只是,他有些不太適應家里人為他沖鋒陷陣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