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要去碰太子,卻叫殿下倒退兩步,避開了賈珠的接觸,“別碰我”
太子咬牙,“孤很生氣,阿珠不可以在這時候勸我。”
他知道的,他從來都知道賈珠對他的影響力。
如果此時他將阿珠的話聽進去,想必又是一個溫和純良的太子殿下罷
可允礽不是。
他從來都不是。
他不想在此時聽阿珠那些話,不想叫自己平靜,不想當一個好人,他只想撒火,只恨不得將那些人剁成肉泥
允礽殘忍地說道“阿珠知道孤對他們做了什么嗎是,孤很聽話,孤沒有對他們親自動手。孤只是在他們每一個人被拷問的時候,叫其他人也一并前去聽一聽,他們不是將每一個教眾都當做是親人嗎那就聽清楚自己親人的慘叫聲。”尤其是那個屠夫,他被梳洗時的慘叫聲,嚇得好幾個人連連失禁,差點都被嚇瘋了。
那種壓抑的瘋狂,壓迫得他們幾乎失卻了理智,生怕下一個就輪到自己。
可太子在那里,看著他們狼狽不堪的模樣,卻只覺得不夠。
當然不夠。
阿珠昏厥的那一瞬,他心中品嘗到的滋味,何止如此
當賈珠觸及太子的眼神時,再多勸慰的話都說不出口。
一貫矜貴傲慢的太子殿下就立在不遠處,正冰冷怨毒地吐露著殘暴的話語,可他的眼睛
賈珠抿緊了唇。
允礽的眼是紅的,是顫抖的。
或許他也發了瘋
怎么會覺得這樣的太子殿下可憐又可愛呢
殿下分明,也是個上了頭的殘忍之人。
賈珠閉了閉眼,捏著眉間,忽而說道“所以,殿下是在我的身邊放了人,所以才能夠那么快就找到我的位置”
正在噴灑毒汁惡意的太子殿下哽住,他怒視著賈珠,過了好一會才干巴巴地說道“不只是孤,還有阿瑪。他原意是要盯著屢屢和僧道扯上關系的賈府到底是為何,而孤派人是擔心阿瑪會對你下手。”
賈珠好笑地重復,“對我下手我自認到現在為止,可還沒做過會讓皇上惱怒至此的事。”
太子嘀咕,“是,他心里對阿珠的愧疚還在疊加又疊加呢,你要是現在考科舉,他當場就給你點狀元。”
“不必”賈珠幾乎是脫口而出,擔驚受怕,“我自己來便是。”
若真是如此,他這輩子怕是要羞愧而死。
太子幽幽地注視著賈珠。
賈珠尷尬地捏捏指尖。
他們先前還在爭吵什么來著
這話題好像偏移了。
太子想生氣,可是過了剛才那一剎,還想再繼續生氣下去,顯得很蠢,然不生氣,太子心中又膈應得難受,好似是一團暴躁的火苗團聚在他的心口,不論如何都無法安靜下來。
賈珠輕聲說道“殿下,我仰頭看得難受,不可以過來坐坐嗎”
僵持半晌,太子慢吞吞地走到床邊坐下,看起來別別扭扭的。
賈珠在剛才太子動怒時,也認真思考了一會這其中的矛盾。對于太子來說,他不知道賈珠的舉動是有著一定的把握,是有系統輔助下試圖掙扎的一次舉動。
在允礽看來,就是賈珠在毫無優勢的情況下,以一敵十,甚至更多,當時的賈珠甚至不會知道他在外面還有個探子幫手,也不知道會有太子點兵來救他,這種前提下
賈珠的舉動,的確無異于自尋死路。
“可是殿下,如果沒有援軍的時候,難道我要坐以待斃嗎”賈珠輕笑著說道,“畢竟,我那時并不知道,殿下會來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