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喜愛,他是不可能任由著太子一次次將賈珠留在毓慶宮。
且不說這后宮能不能留著外男的事,便說這東宮,也從不是合適放縱的地盤。
可康煦帝對賈珠的進出,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別說限制,便是偶爾有人彈劾,也都被皇帝按下不理,就當做沒這回事。
允礽忽而說道“阿瑪,這些人,都還活著吧”
康煦帝“你想作甚”
允礽微笑“去走走。”
康煦帝挑眉。
“阿瑪,別擔心。”允礽漫不經心地說道,“肯定,還會留一口氣的。”
賈珠醒來的一刻鐘前,允礽正從宮外回來。
他的身上帶著一絲血腥味,可很淡。
這足以說明,這并非是他自己親自動手。他挽著袖口,那一點血色被遮掩。
王良急匆匆從殿內走來,“殿下,方才珠公子的手指動彈了幾下,太醫說,公子或許快醒來了。”
允礽聞言,臉上驟然閃過一絲喜意,大步朝著殿內走。
待他出現在偏殿時,圍在邊上的太醫已經跪下行禮,只是太子沒那么多心思聽那些復雜的脈案,簡單粗暴地問道“他能醒來”
太醫道“殿下,公子對外界的刺激有了一些反應,比起前兩日好上許多,臣”
“要是沒逃出來呢”
這宛如囈語,含糊不清的話,叫允礽一直還算冷靜的臉色微變,立刻拋下還未說完的太醫往前走。
那幾個太醫也根本不在意,反倒是喜得跪著轉身,探頭探腦試圖看著眼下躺在床上好幾天的少年是否真的醒來。
直到太子與賈珠交談了幾句,順帶還威脅了一波他們的病人太醫很想說,殿下,公子方才醒來,身體真是虛弱的時候,可莫要將人嚇得又暈厥回去賈珠方才勉強越過太子的身影,發現后頭還跪著的幾個太醫。
賈珠竭力撓了撓太子的手心,“太醫”他氣聲說道。
允礽壓下滿心的狂躁,冷聲說道“都起來罷,來看看阿珠的情況。”
幾個太醫雖要面對太子情緒的狂暴,可頂著這樣的壓力,卻一個兩個都將賈珠摸了兩遍不止,嘖嘖稱奇。
無他,此前賈珠的身體癥狀實在是太差。
脈搏時有時無,險些以為人就要這么沒了。且送入宮時,心跳速度尤為緩慢,外傷也還不少,摸著該是有些骨裂,再加上受寒嚴重,四肢都有凍傷,他們忙前忙后,光是參湯都不知灌下去多少,能將人吊回來命,且第三天脈象就沒太大問題,的確是有些顛覆了他們的推測。
這幾個太醫里頭,有一個是李太醫。
李太醫和賈珠是舊相識了,最后一個給他診脈的人便是他,賈珠瞧見他,便勉力笑了笑。
李太醫也朝著他笑笑,輕聲說道“公子現在虛弱,不必著急有別的動作,無需勉強,能自然能動了,再被人扶著走走就好,切莫著急。”
賈珠將李太醫的勸聽進去了。
李太醫自然也察覺到這幾日的脈案或是有些問題,可他不是第一次負責賈珠,更清楚康煦帝對賈珠的關注。
這其中或許有什么他們不該知道的事,等離開后,為了幾個同僚的安全,還是得提醒一二
“只要醒來,就沒什么大礙。往后這幾天,多多按摩四肢,會加快恢復。”
李太醫留下這句話后,就站起身來,和其他的太醫一起去商量這藥方要怎么開。
等太醫們退出去后,賈珠的精力也沒多少,和太子呢喃了幾句,就又昏睡過去。
直到第二天下午,賈珠才算是真正清醒過來。
那時,賈珠聽到了不輕不重的讀書聲。
那聲音聽來如此熟悉,還短暫入了賈珠的夢。他就是在那樣的聲音里醒來,緩緩睜開眼時,太子就坐在他的床邊,拿著一卷書正在朗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