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珠開了口,便見得太子身上冷冽漠然的氣勢收斂了些。
太子信手取了賈珠的酒杯,將杯底的半口給吞了。
“阿珠說得在理,是孤縱性了。”太子牽唇一笑,竟是無比的溫和,“這也不是什么值當的事,北靜王,阿珠呢,我就帶走了,余下的就交給王爺處置吧。”
他扯著賈珠站了起來,漫不經心地眨了眨眼。
“
孤相信,王爺會給孤一個滿意的交代。”
賈珠被扯著往前走了幾步,端看太子的背影懶懶散散地擺手,“無需相送。”
一路步去,人潮跪倒在地,拜送太子。
賈珠落在身后半步,卻似并肩,與殿下一路同行。
北靜王嘆了口氣,目送著太子和賈珠離開,又看向還跪在地上,渾身僵硬的余慶蘭,只得先叫來下人將他攙扶去換了衣服,而他則是在前頭安撫好賓客的情緒后,又匆匆帶著人回了書房。
余慶蘭就在那處坐著,臉色鐵青得很。
北靜王剛一進門,頭上的束發銀冠都險些要因著他的搖頭掉下來,“你說你作甚不好,偏是要去招惹賈珠。”還是當著太子的面,這不是自找麻煩嗎
余慶蘭今日吃多了酒,一時上頭,聞言也面有愧色。
只方才這一出著實難堪,余慶蘭臉上的紅腫一時間消不下去,而等出了這個門,這日的事情必定會廣為流傳。
余慶蘭一想到那個時候整個京城都在議論紛紛,臉色越發難看。
北靜王從前和余慶蘭算是有些交情,偶有往來,若非如此,也不必刻意為他說上一句話。但眼下之事,太子將后續交給了北靜王,就將北靜王陷于尷尬的境地。
余慶蘭的嘴巴蠕動,才擠出來幾句話,“我非是故意。平日里與那賈珠也少說什么,就是今日吃多了酒,一時沖動”
北靜王皺眉,王府與賈家素有交情,余慶蘭這話他可不愛聽。
說到底,便是從前心中有著舊怨,或是看不起賈珠,不然也不會搞成這般。叫北靜王更不樂意的是,余慶蘭這些人瞧不起賈珠,那一直與賈府相交的北靜王,在他們心中又算是什么
正在北靜王思忖時,外頭響起了敲門聲,說是后院老王妃派人來傳話。
北靜王讓余慶蘭稍坐著,自己出去了一趟,卻發現來的不是老王妃院子里的丫鬟,而是他的幕僚之一,朔方先生。
朔方先生拱手,“王爺,某方才已經聽過前院的鬧劇,不知王爺可曾想好善后的法子”
北靜王喜歡朔方先生這種有話直說的習慣,嘆了口氣搖頭,“若是別的也就罷了,余國柱可是戶部尚書,又和明珠交好。本王如何能懲處得了他”
太子將這個燙手山芋丟給他,對北靜王何嘗不是一種折磨
朔方先生笑著說道“王爺,您何須為此擔憂呢太子爺將這件事交給您,可這教子無方,本就不是您的責任,本就該刮骨去毒。”
北靜王一下子明了朔方先生的意思,緩緩笑了起來,“先生說得不錯。”
凡事應該追根溯源,對癥下藥。
歸根究底,余慶蘭不過余國柱之孫,得罪了便得罪了,那又如何
畢竟,余國柱只會比他更害怕。
“殿下,殿下”
馬車內,那淡淡的酒氣叫賈珠自己都不適應。
開口叫了兩句,便用袖子捂住了嘴。
方才一路大步出來,賈珠迎著涼風,面上卻更加燒紅,暈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