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一直守著的許暢。
許暢剛想開口,這外頭再一次變得喧嘩起來,叫人忍不住看向外頭。那聲音由遠及近,在一大群人的簇擁中,賈珠率先看到了一臉笑意的太子殿下。
太子身處人群,卻是最引人注目,叫人無法輕易移開眼的存在。
朗朗如月,笑如星辰,倘若只看這張臉,太子是當之無愧的君子,如美玉在世。他的身邊除了北靜王跟隨外,又多了幾位相貌或是明艷,或是秀美的娘子,她們的臉上帶著粉淡的紅霞,與太子時不時說上幾句話,好似交談甚歡。
賈珠遠遠看到這一幕,漫不經心地吃了杯酒。
太子殿下只要能忍住他的脾性,光是這張臉與這份儒雅的言行,誰能不被太子所折服
許暢跪坐在賈珠的身后小小聲地說道“大爺,你吃幾杯了”
賈珠看了眼自己的杯盞,又想了想,“應當是不多的。”方才出去吹風后,賈珠臉上的熱意就淡了些,也不再上頭得難受。
只他們說話的這片刻,那一大群人便入了席。
北靜王早就叫人將自己的席面撤到邊上,在最上頭給太子殿下挪出來了一處尊貴之位。
在座又有誰能夠高居太子之上
北靜王不想犯了忌諱。
“太子爺親至,小王此處粗茶淡飯,還望殿下莫要嫌棄。”北靜王輕笑著說道。
“北靜王言重了,這一米一粒皆是百姓所耕種,只要能飽腹,便是好物什,哪有什么高低之分。”太子淡笑著搖頭,不經意間避開了一位貴女的倚靠,“倒是孤來得匆忙,有失禮數。”
北靜王引著太子往前走,眼角余光瞄到賈珠,心下松了口氣。
“殿下,這”
北靜王剛想將太子領到席位上,卻看到太子的眼神落在賈珠的身上,登時,他臉上的笑意就變了,那是一種更加明顯,放松,又愉悅的神情。原本一直不疾不徐地走在前頭的太子殿下邁開了步子,將身后的鬢香衣影拋在身后。
“阿珠。”
太子無視了身旁一應跪倒的男男女女,大步地走到了賈珠身前。
他將已經跪下的賈珠扶了起來,似笑似惱地說道“早知阿珠也來賀壽,那孤便與阿珠一起來了。”
被攙著起來的賈珠抿著嘴角,堪堪將下意識要說出來“這不太合禮數”的話吞下去,“殿下。”他叫了一聲,眼神往外一掃,示意殿下那些跪下的人還未叫起。
太子懶洋洋地站在賈珠的身旁,“都起來罷,莫跪著了,這是老王妃的壽宴,還是多多為老王妃賀壽吧。”他三言兩語地將話丟開,便拖著賈珠在他的席位坦然坐下,絲毫不看那高高在上的位置。
好似他來,便是為此。
北靜王下意識說道“太子殿下,此處與您,不太相配。”
太子昳麗的小臉上露出古怪的微笑,一只手漫不經心地搭在賈珠的肩膀上,寬大的袖袍垂落下來,纖長的手指落在賈珠的胸前,端得是一派寫意風流,慵懶放肆。
他扯著賈珠垂下來的頭發,半心半意地說道“阿珠在這,有何不配”
太子執意如此,縱是北靜王也是無法。
于是這宴席便這般僵硬地重新開始。
偏生太子坐在賈珠的席面上,比他還要上位的客人紛紛不敢落座,哪怕是北靜王也不敢落座上方,便只得一個個往下挪。
賈珠看著這場鬧劇,有些哭笑不得地說道“殿下,這樣怕是不合適。”
“有何不合適”太子懶散地笑了起來,“阿珠,便是我再折騰一百回,他們也得忍著。”
“殿下,不高興”
賈珠側頭,看著近乎倚靠在他肩頭的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