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春的鼻頭有點酸澀,不想掉下淚來,立刻眨了眨眼,又提起賈珠,“大哥哥方才發火時,我瞧著都有些害怕。”她輕輕地,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大哥哥從前都不曾在我面前發過火的。”
王夫人嘆了口氣,“他時常出入宮闈,那是什么地方,咱家也是夠不著的。他一個人跟在太子爺的身旁,許是連脾氣都不能發。”
元春歪著小腦袋聽著太太的擔憂,又覺得哪里不太對勁,“可是殿下不是時常來找大哥哥嗎”
王夫人輕描淡寫地說道“瞧著是榮寵,但也是眼下沒出事,要是出事了,這罪名可都是在你大哥哥身上。”
“哦。”元春悶悶地點頭。
母親這份上的擔憂,倒也是實情。
不過
元春還是覺得,大哥哥入宮后,對他來說,倒也不如母親說得那般受苦。
因為,她總算是想起剛才大哥哥發怒時,叫她想起來是誰
是太子殿下。
能夠親密到日常都潛移默化著對方,好叫連這般神態都帶著彼此的韻味,那元春倒是覺得,大哥哥跟在太子殿下的身旁,想必也是有些他們不知道的樂趣與歡喜在的。
許是今日寶玉趴在賈珠耳邊一直嘀咕著夢境,他沒想到自己這夜躺下,倒也是真真切切地做了個夢。
一個有些云里霧里的夢。
賈珠好似是夢到了太子殿下,他們似乎是在草原上跑馬,跑著跑著,馬匹突然就長了翅膀飛起來。騎著飛馬在空中轉悠了兩圈,這飛馬又突然變成了云朵將墜落的他們接住。
可這墜落的感覺,還是叫賈珠一下子從夢中驚醒過來。
他摸著自己的額頭,怎么想都覺得自己這夢稀里糊涂。
賈珠都不必去問系統,都知道這個夢鐵定和太子殿下無關,只是尋常的做夢。
只是他做夢,為何會夢到太子殿下
賈珠已經有些記不起夢中的畫面,就只有淡淡的歡喜感。那種喜悅的感覺直到他醒來后,都暖暖地棲息在賈珠的心頭,著實叫他難以紓解。
他面露古怪之色,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坐在桌邊口干舌燥地連吃了幾杯水,這才一頭霧水地又回去躺下了。
但這倒霉事就是一茬接著一茬。
賈珠都重新睡下了,卻又開始墮入渾噩的夢境。
這一回
太子在殺人。
他肆意地割開了某個人的喉嚨,任由著鮮血流淌了一地,這看起來異常癲狂姿態,卻因著地上各種尸體,反倒是叫這個瘋狂的男人顯得不再那么獨特。
腳步匆匆,大批侍衛趕了過來。
彼時,太子正坐在幾個尸體堆成的堆堆上,正面無表情地擦拭著他的劍。一條軟鞭被隨意地丟棄在了遠處,上面沾染著的血肉,叫人無法忽視之前發生的問題。
地上躺著的尸體何其多,著實叫領頭的侍衛都忍不住身體僵硬,咳嗽了一回,方才低聲說道“太子爺,這些是”
這個俊秀,漂亮,臉上卻沾染著血紅的男人笑了笑,露出森白的牙齒,“原來統領的眼睛是瞎了,看不清楚這眼前的東西了嗎”他站起身來,腳尖踢了踢身前的尸體,“這些都是刺客。”
太子懶洋洋的動作,叫統領的身體緊繃,更加恭敬地說道“是,是,那太子爺身旁的守衛”
太子的笑容越發大了起來,可不知為何,他笑得愈發濃烈,這統領的身體就愈發地打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