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珠換好衣裳服飾,已經凌亂了的頭發也有人幫著重新梳理,待整理妥當時,小廚房那邊已經將膳食送了過來。
雖太子殿下一直沒醒,可他們這些伺候的宮人也不敢懈怠,估摸著時辰就已經開始做著準備,備的都是些能在爐上慢慢溫煮的東西,待得了命令,就能立刻送過來。
賈珠沒什么胃口,不過看著殿下吃東西,也勉強跟著吃了一些,不多時就停下動作。
允礽知道他第一次吃酒,眼下或許是真的吃不下,就沒有如同往常一樣逼著他多吃。等到他吃完后,賈珠已經將自己衣物上的暗紋都數出來了。
允礽瞧著阿珠這模樣,當即就笑起來,“阿珠覺得這般無聊嗎”
賈珠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住嘴,搖頭說道“只是活動活動,方才睡得骨頭都酥了。”他也的確沒想到,自己居然能夠從下午睡到了眼下,這都快睡了三個多時辰了。
允礽無所謂地說道“下回阿珠就會惦記著,自己不能多吃酒這回事了。”
從前沒吃過,在太子眼皮子底下嘗試些,這也不是什么要緊的事情。
賈珠心有戚戚地點頭,
決定以后再也不吃了。
允礽似是猜到了他想什么,便忍不住笑,“阿珠莫要這想,或許也是做不到的。”總的來說,太子也有些壞心眼,還是有點想看到阿珠這般醉醺醺的模樣。
阿珠吃醉后那可憐又可愛的樣子,允礽自當舍不得只看一回。
賈珠雖未料到太子的邪惡心腸,但也覺得允礽的模樣怪怪的。他下意識轉移話題,“眼下我們要做什么”
這個時間真的有些尷尬。
他們兩個剛剛睡醒,想要繼續睡,卻也是睡不著的。可要是不睡,明天清晨,他們兩個肯定是起不來讀書。
這叫賈珠有些輕微的懊惱,果然還是不能碰酒,這玩意帶來的麻煩,的確是叫人不喜。
賈珠正在嘀嘀咕咕地吐槽著吃酒后的麻煩事,允礽卻已經是站了起來,朝著賈珠伸出了手,“去外面走走”
雖然不能夠離開毓慶宮,但毓慶宮本身也不算小。
太監在前面提著燈籠,搖曳的燈火,照亮了他們前行的道路。賈珠看著自己腳下的暗影,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
允礽“阿珠,不高興”
賈珠的動作很輕微,他甚至沒有真的將這口氣嘆出來,他輕笑著說道,“有時候,我會覺得殿下似乎太過敏銳了。”
小太子軟軟地哼了一聲,“那也看是誰。”
難不成隨便哪個阿貓阿狗,都能得到太子殿下的關切
能叫太子費心,這本就是一種殊榮。
賈珠輕輕地說道“倒不是不高興,只是覺得,好似有些累。”這種感覺,并非是真的要尋到個由頭,而是真切地從骨髓里泛出來,冷不丁地抽打一記,卻又不知從何而來的疲倦,“但仔細想想,如我這般的人,已經比尋常人都容易太多,若是還叫累,叫麻煩,好似也顯得身在福中不知福。”
允礽漫不經心地說道“可存在便是存在,疲倦便是疲倦。這與你是何身份沒有關系,不過是從心而來。阿珠,你總是將一些事,看得太重。”
他說的是什么,阿珠想必很清楚。
賈珠沉默了會,“那也是應該的。”
賈家養育了他,他自當是要回報些什么。
只是這些事情,總歸不是眼下就能做到的,需要賈珠殫精竭慮,一步步走來,留待日后才能見分曉。
“你爹又訓斥你了”
“什么,沒有。”賈珠后知后覺地意識到太子殿下說什么,便笑,“保成,父親雖是嚴厲,可也不是不分青紅皂白就要訓斥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