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再與其他人這么說,保成,你也不該告訴我。”
他松開捂著太子的手,捏著自己的指尖,慢慢地說著。
長而微卷的睫毛輕輕顫著,不知是倉皇,亦或是難以流露的恐懼。
“那,阿珠會害怕嗎”
允礽小臉上的神情也是淡淡,并沒有因為自己剛才說的話,就露出多么奇怪的模樣。他表現得好似剛才自己說出來的話,是多么尋常平淡的話語。
他所關切,所在乎的,似乎只有賈珠會不會害怕。
賈珠驀地升起一股無名火,卻不能發出來,只忍著,勉強著說道“殿下,你是在騙我”
允礽眨了眨眼,輕笑了起來,“那怎么可能”
他輕聲說著冷冽的話語,溫柔,卻毫不留情地打碎賈珠的幻想,“不信,阿珠聽聽看。”
太子將賈珠的手掌扯了過來,按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掌心下的心跳得發狂。
那非是害怕,而是興奮的顫栗。
僅僅只是因為回憶,太子便仿佛有著同樣的喜悅。
賈珠的臉色蒼白,注視著小太子如同鬼魅的蛇爬行到他的身上,壓在他的肩頭看著他,輕輕地,柔柔地問道,“阿珠知道了,會害怕嗎”
太子的體溫分明比賈珠要高上許多,可賈珠卻表現得好像觸碰到了什么嚴寒之物,叫身體也忍不住顫抖起來。
他恍惚間,好似聽到了系統在說什么。
可是賈珠聽不清。
也沒打算細聽。
他的身體僵硬著,但緩緩地,抬起了雙手,輕輕地擁住了允礽比他略小一圈的小身子,仍然是那軟乎乎的聲音,帶著冰涼的濕冷,“殿下,往后這樣的秘密,要藏在心中,不可與任何人說。無論是皇上,太后,還是我。”
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必須誰都不知。
“而我,殿下覺得,我會害怕嗎”
“阿珠在害怕。”允礽端詳著他,以一種奇異的目光,但旋即,他滿足地抿著嘴,微微笑起來,“可阿珠沒有逃跑。”
那是一種怪異的喟嘆。
賈珠的心蜷縮成一團,好似被這聲輕嘆緊緊攥住了心臟,那只手緊握著,不知何時就會將賈珠這顆倒霉可憐的心狠狠掐碎。但他的手,他環抱著允礽的那只手仍然十分穩定,甚至連一分輕顫也無,“我為何要逃跑”他用另外一只手,輕輕摸著允礽如畫的眉眼,“不是說好了,要做長長久久的朋友”
朋友倘若出了什么問題,那留下來幫忙,也是理所應當的事罷
賈珠這么想。
呼吸卻仍有些急促。
系統的聲音遲鈍、緩慢地撞入他的耳郭。
持續降低中
什么降低
賈珠只來得及意識到這點,就感覺到太子又扯了扯他的手那只還壓在允礽小胸膛上的手,然后聽到允礽濕乎乎,有些委屈的聲音,“阿珠,阿珠,保成也不知道為何會這樣保成以后會變成一個殺人如麻的壞人嗎”
就好似是一直緊繃著的氣氛也總算放松了下來,小太子也忍不住朝他傾訴般,吐露了心里的惶恐與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