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扯”
允禔大聲。
從賈珠這個角度可以看得出來,允禔原本是要罵一聲更加粗鄙的言論,但到底在那話說出口之前,強迫著自己吞下去了,可他仍然超大聲地又重復了一遍,“胡扯論排行,你是老二;論尊貴,你是太子,誰能欺負得你去”
允禔打量著允礽的小胖胳膊和小胖肚子,
“你壓都能給小三小四壓死了。”
“大哥是笨牛,保成作甚要壓死弟弟們”允礽毫不留情地回嘴,“保成在和阿珠說話,大哥不要插嘴。”
他給攪局的壞大哥推遠了,然后轉身看著賈珠又是一只委屈吧啦的小可憐,眼眸濕漉漉地看著賈珠,“阿珠真的不跟保成一起去嗎真的嗎真的嗎”小太子的癡纏功夫,真的能叫人骨頭都軟了。
賈珠被折騰得沒法,還是勉強答應了。
說是勉強,乃是因為賈珠橫看還是豎看,都覺得自己若去著實尷尬。不管是發帖的大皇子還是癡纏的小太子他們的思路,怨不得他倆是弟兄。
賈珠在心中嘆了口氣,如同小大人般笑。
也怨不得他們時時都會吵嘴。
他走著。
耳邊已經能聽到前頭熱鬧的聲響。
小太子原是應該和賈珠一起出行,但他偏生在下課后就被乾清宮的梁九功給請走了,說是太子殿下有請,這就叫賈珠只得孤身獨去。
說來,允禔選擇午后的時辰也是不得已。
他和允礽已經開始出閣讀書,休息的時間甚少,不年不節的要碰上個合適的時間著實少。允禔一合計,得,大家伙還是一起在午后聚聚便算了。
“賈小公子,已是到了。”
這次為賈珠引路的是叫一個玉柱兒的太監,他是毓慶宮的大太監之一,賈珠與他也算熟悉。玉柱兒時常跟在允礽的身旁進出,小太子在離去前特地將這個大太監留給賈珠,也正是生怕有人不長眼欺負了他。
“阿珠來了,快快快,快進來”
允禔的聲音從漱芳齋里頭傳來,甚至還帶著一點焦頭爛額。
賈珠心生好奇,隱秘的擔憂被壓下,他小步小步地走了進去,一眼正能看得清楚漱芳齋內的景致。顯然今兒這里已經被被好一番布置過,殿內的陳設都異常精美,兩邊各擺著幾條橫桌,看來大皇子是想讓大家分著坐下。
眼下,大皇子就在漱芳齋正中,只是他的模樣看起來有幾分可憐,又有幾分好笑。他的背上趴著一個小孩,賈珠認得出來那是允祉,而在允禔的懷里,又提著個更小一點的小小孩,那是允禛。
更邊上,允祺趴在乳母的懷里,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漱芳齋內的鬧劇。似乎覺得非常有趣,又揮舞著小手,咯咯咯笑起來。
幾個太監宮女正圍在允禔的身旁,生怕那兩個小主子從大皇子身上摔落下來。
允禔也怕啊
這兩個小崽子輕得不像話,也就三四歲,要是真的出事,不管是他們的生母還是養母都得將他視同為眼中釘肉中刺。
得虧這兩個小家伙的乳母對他們還是有點引誘作用,到底是被勸了下來,乖乖地躺在乳母的懷里,看著大皇子氣急敗壞地摸著自己臉上的口水,發出嫌惡的表情。
賈珠忍俊不禁,不敢笑出聲來,竭力咳嗽了幾下,方才壓低聲音說道“見過大皇子。”他掀開衣服下擺,按頭要拜。
允禔一個箭步沖上來,一下扶住了賈珠,奇怪地問道;“保成愿意讓你跪著說話”
賈珠哽住,那自然是,不太喜歡。
允禔從賈珠的臉色就能看出來他在想什么,沒好氣地擺擺手,“他不樂意你跪他,難道就樂意你跪我往后別這般多禮數了,不然他那小氣吧啦的性子,又得惦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