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珠微微蹙眉,倘若此事是和兩府都有關系,那就是過了明路,連老太太也是曉得的。
搖曳的燭光中,賈珠撫摸著他讀得泛起了毛邊的書頁,過了半晌才說道“明兒東府要是來下帖,便應了罷。”
“小的記住了。”
翌日,不到天明,賈珠人就已在宮內。
春光爛漫,花香陣陣。
借著昏暗的燈籠搖晃,即便這宮宇森嚴交錯,愣是叫這花香柔和了這肅穆。
賈珠往往是最早到的那一個。
宮人行禮,與賈珠說話,“殿下昨夜已經吩咐下來,倘若公子來了,便請您先去毓慶宮一趟。”
賈珠微訝,認出這宮人的確是毓慶宮的小德子,遲疑了片刻,“殿下當真這般說”
宮人笑了,“公子這話說得,倘不是殿下有令,奴才哪有這膽子來請公子呀”
賈珠抿唇,小臉微紅,那是方才行走間帶出的熱意。
他慢吞吞地說道“既是殿下的命令,那便請在前頭帶路罷。”
那宮人應諾,便帶著賈珠往東宮去。
往東宮的路,賈珠不知走了多少回,這往往是被太子殿下帶著去的。
允礽總是喜歡把賈珠往毓慶宮拖,就好似小獸把獵物往巢穴里叼似的,還曾經被大皇子給笑話過。
賈珠不緊不慢地走在熟悉的道路上,看著宮墻上跳躍的鳥雀,然后露出一個尷尬不失禮貌的微笑。
他沒想到
好吧,他大概應該想到這個的。
從道路的盡頭,從拐彎的角度,從倒映出來的人影,賈珠發現了某些端倪。
“我記得,你叫小德子,對吧”
毓慶宮宮人笑了笑,“公子還記得”
“我不知道你背后是誰派來的,也不知道你打算做什么,不過,我勸你盡早坦白。”
小德子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會,變得有些淡淡。
“公子,奴才不知你在說什么。”
賈珠站定了腳步,注視著拐彎處的影子,他看起來像是個小大人般嘆了口氣,“小德子,”他的聲音聽起來軟綿綿的,沒多少威懾力,“別把我當傻子。”
“公子,奴才聽不懂你在說什么。”小德子重復了自己之前的回答,硬邦邦地說道,“難道公子想要違抗太子殿下的命令嗎”
這話聽起來像是在威脅。
“阿珠想要違抗誰的命令”
拐彎處的影子動了動,允礽嘩啦啦帶著一群宮人走來,小胖臉上滿是清晰可見的怒容。
小德子驚慌失措,猛地
跪倒在地。
“殿下,您,您怎么”小德子本不應該這么惶恐,因為太子的確是下了命令,叫小德子去宮門口將賈珠先行請去毓慶宮。
他唯一與太子命令不同的是,他不是去宮門口迎接的賈珠,而是在賈珠入了宮后,都要走到了,這才攔下的人。
這或許可以治個辦事不利,卻也不是什么大罪過,何以要這般誠惶誠恐,好似他
當真做錯了什么事呢
賈珠看向另一端的太子殿下,有些冰冷的手指頭捏了捏袖子,緩聲說道“殿下怎么這么快出來”
“是阿珠不好,阿珠為何要停下問話。”小胖崽理直氣壯地將鍋甩回去。
他們原先的計劃不是這般的。
是的,今兒不過是倆小孩提前算好的事情,只是被太子殿下的驟然出現打亂了節奏。當然,在小太子看來,是阿珠提前問話,他才會跳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