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的許諸給他們做了叫花雞當晚飯。
上午宰殺了幾只嫩母雞,下午用調料腌制了許久入味,再用層層荷葉包裹,泥巴裹到荷葉上,帶上山來挖個坑埋燒悶熟即可。
農莊里的庖廚也做了不少吃食,蘇暮好奇去圍觀。
晚些時候許諸做的叫花雞熟了,拆開層層荷葉,撲鼻而來的清香饞得人流口水。
鄭氏撕碎給他們送過來。
蘇暮按捺不住小激動,拿起筷子夾起一小塊投喂顧清玄,他稱贊連連。
濃烈的荷葉香彌漫在鼻息,她自己也嘗了一塊雞肉,咸淡適中,鮮嫩的雞肉里裹滿了汁水,沁滿了荷葉的清香,委實合意。
蘇暮忍不住說道“真該把許諸調職做庖廚。”
顧清玄失笑。
兩人對那荷葉雞甚是滿意,許諸過來問他們味道如何,蘇暮豎起大拇指道“極好”
許諸咧嘴笑,“那邊還有。”
蘇暮“一只就夠了,你們自個兒用。”
許諸又問“郎君呢,夠不夠用”
顧清玄“夠了。”
許諸這才歡喜地過去了。
稍后鄭氏送來粗糧粥,配得有爽脆的涼拌胡瓜,烙的小餅,腌筍和咸蛋等。
夏日胃口清淡,原不愛食葷腥,今日的荷葉雞很得蘇暮喜愛,用小餅搭配用了不少。
待夜幕降臨時帷帳里亮起燈火,因在山上,人們用火非常謹慎。
上山前蘇暮曾沐浴梳洗過,現下不方便用水,便做了簡單的清洗。換上一身干凈的便服,走出帷帳,涼風習習,不少螢火蟲到處亂飛。
先前顧清玄跟她說晚上更美,她還不信,現在一下子明白了原因。
山里成千上萬的螢火蟲四處流竄,被陣陣山風吹得隨波逐流。
那些微弱的生命一閃一閃,一會兒隱沒于黑暗中,一會兒又張揚四射。
蘇暮瞧著有趣,好奇去撲它們。
鄭氏怕她跌著,忙道“娘子小心腳下,勿要絆著了”
顧清玄出來,見她抓螢火蟲玩得歡,笑道“阿若跟我到山后去。”
山后有一塊巨石,許諸提著燈籠牽著獵犬替他們引路。
幾人沒走多久便到了,許諸把燈籠掛好,又把獵犬拴到附近的一棵樹下。
顧清玄走到大石上朝蘇暮招手,“阿若過來。”
蘇暮走上前,兩人坐到攜帶來的蒲團上。
那時山風吹得極大,發絲被風吹得迷了眼,衣衫也跟著山風飛舞,兩人靜靜地依偎在一起,顧清玄指著天上的星辰道“你瞧,北斗七星。”
蘇暮仰頭觀漫天繁星。
浩瀚的星空繁星點點,遠方的山巒在黑夜里勾勒出暗影,流螢飛舞中,夾雜著不知名的鳥叫聲。
蘇暮聽著風聲,望著夜空里的星辰,好似在夢里。
她仿佛又回到了某個童年記憶里,山里黑黢黢的,曾有一位待她還不錯的老人。她蜷縮在老人的懷里,看漫天繁星。
那時她還小,不知人間疾苦。
如果不是因為身邊坐著的男人,她幾乎會產生錯覺,她仿佛又回到了曾經的山里,曾經的車水馬龍。
鬼使神差的,蘇暮偷偷地瞥了一眼身邊的男人,心中愈發感覺到了奇妙。
這個人曾跟她相距了上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