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郊農莊的背后是座茶山,聽蘇暮提起早上的日出,顧清玄便問她有沒有興致去半山腰看,不過要頭天晚上就在山上扎帷帳宿一晚才行。
蘇暮覺得有趣,便吩咐鄭氏安排農莊里的仆人備上所需之物,在頭一天上午就上山扎帷帳。
許諸廚藝不錯,說在山上給他們做叫花雞吃。
從山腳到山上需行半個時辰左右,下午太陽快要落山時,蘇暮一行人才從農莊出發前往茶山半山腰。
走進山林,茂密叢林猶如一道屏障遮擋了外頭的余熱,小道上一下子涼爽不少。
蘇暮拿著鄭氏給她的蒲扇,看到路邊小水溝里的林蛙,笑著打趣道“郎君快瞧,你兄弟在這兒”
顧清玄扭頭瞥了一眼,打了她一下,“沒個正經。”
蘇暮挽住他的胳膊,撒嬌道“走累了。”
顧清玄蹲下身,“上來,你家男人背你。”
蘇暮當即把蒲扇遞給鄭氏,毫不客氣趴到顧清玄背上,鄭氏忙道“后頭有步輦,娘子若是累了可乘步輦上山。”
蘇暮應道“你家郎君有的是力氣,不怕受這點兒累。”
鄭氏掩嘴笑。
蘇暮身體輕盈,顧清玄背在背上輕飄飄的,忍不住說道“阿若平時該多吃些,輕得跟猴兒似的。”
蘇暮淘氣地摸他的耳朵,“我若是長成肥頭大耳,你多半會嫌棄。”
顧清玄“瞎說,我若虎背熊腰,你可會嫌棄”
蘇暮想也不想就答道“我就貪你的皮囊。”
顧清玄“”
說話真討厭。
他背著她走了一刻鐘,蘇暮才下來了,嫌兩人貼在一起太熱。
人們歇了一會兒繼續上山。
這個時候的太陽已經落山了,越往山上走風就越大。半山上的許諸瞧見他們的身影,在上頭喊了幾聲。
蘇暮仰頭看去,瞧著距離沒有多遠,卻要走上好半天。
山上的老茶樹生長得隨心所欲,像沒有人管理的樣子。這是當地的土茶,口感不太好,很少有人采摘。
一行人有說有笑,走走停停。
待他們走到扎帷帳的地方,五彩斑斕的晚霞鋪滿了天空,好似被頑童潑灑到地上的顏料,任性得毫無章法。
蘇暮發出“哇哦”的感嘆,驚喜地站到一塊巨石上,任由山風吹拂衣裳,愜意地眺望遠方。
整個農莊被盡收眼底。
不遠處的青青麥田跟著隨風搖曳,綠油油的,與晚霞融為一體。
蘇暮愛極了這幅畫卷。
她瞇起眼感受著山風的撫慰,看著周邊青翠的勃勃生機,聽見成群鳥兒嘰嘰喳喳從頭頂飛過,沒入那一望無際的晚霞中。
那一刻,她覺得她是自由的,從身到心,歸于自然,歸于天地。
顧清玄不知何時走到她的身邊,說道“這里晚上的時候也很美。”
蘇暮半信半疑,只道“睡到半夜估計會冷。”
顧清玄笑,“有我這個活暖爐不怕冷。”
蘇暮打了他一下。
鄭氏送來冰鎮過的飲子給他們解渴。
蘇暮接過碗盞“喲”了一聲,“好涼。”
鄭氏解釋道“山上有一口井,由山水匯聚而成,用來冰鎮飲食最適宜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