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王妃平時就不是個吃得了虧的人,再加之顧家比不得親王的門楣,她把李娘過繼到自己手里本就是為顧家做的準備,如今卻沒法嫁出去,自然不想砸到手里,便親自進宮找王皇后說理,試圖讓中宮施壓促成這樁婚事。
王皇后不知內情,同圣人李越提起。
李越賣給壽王一個面子,親自找來顧清玄問緣由。
顧清玄那家伙也不是個吃素的,用禮法說事,叫人挑不出絲毫錯處。
哪曾想王皇后是個八卦小能手,不知從何處打聽到壽王府干的那些事,有了說法。她把壽王妃召進宮,兩人是妯娌,平時的關系算不上多親密,但也不算太壞。
遣退閑雜人等后,王皇后露出微妙的表情看壽王妃,說道“前幾日郎把顧文嘉那小子找來問過話,他說了,大嫂若想把明玉嫁進顧家,需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其實也說得過去。”
壽王妃不滿道“娘娘此言差矣,那小子就是故意給壽王府難堪,當初長寧因病拖累了他,我們便想著拿娘替嫁彌補,他們家也是允了的,哪曾想現下卻翻臉了,像什么話”
王皇后端起茶盞,以局外人的態度道“這事怎么說呢,按說娘替嫁也是情理之中,他們家若是應允,事情便成了,可是現在顧家不愿意接納娘,大嫂可曾細想過其中的緣由”
壽王妃沒有吭聲。
王皇后暗搓搓道“我聽說顧文嘉曾從常州帶回來一個通房,結果因為你們壽王府容不下,盛氏便趁著他去雍州辦差的空檔把那通房給嫁出去了,有這回事嗎”
提起這茬,壽王妃略有些尷尬,吞吞吐吐道“是有這茬。”
王皇后“嘖嘖”兩聲,指了指她,“不是我不幫親,咱倆都是女郎家,你說這事像話嗎”
壽王妃爭辯道“他房里一直沒養通房妾室,長寧容不下他人還不行嗎”
王皇后露出無法直視的表情,“這便是大嫂你不講理了,你不放長寧嫁過去,也不能讓人家守活寡呀。
“二十出頭的郎君,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房里養個通房又怎么了,只要沒有弄出庶子,抬成妾,便算不得出格。
“如今被你這么一插手,娘還沒進門就管束起人家的后院了,你若是盛氏,心里頭服不服氣”
壽王妃被懟得無語,因為這事確實是女方不占理。
王皇后意味深長道“你我都是做婆母的人,若被女方這般拿捏,你摸著良心說,可樂意讓她嫁進門來磋磨自己”
壽王妃“這”
王皇后繼續道“現在人家不愿意也情有可原,雖說娘替嫁在情理之中,可那小子說了,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也挑不出他的錯處來。今日你求我替娘做主,我要如何做主,難不成綁著那小子娶你家娘不成”
壽王妃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王皇后擺手道“你家娘這事,我插不了手,除非當初你們跟顧家有約定讓娘替嫁,顧文嘉親口應承了的,若不然占不到理,他娶不娶都得看他自己的意愿。”
壽王妃道“當時那種情形也算默認,沒有口頭應允。”
王皇后“那不就得了,若說討長寧的事他做不了主,可娘替嫁,他肯定是能做主的。既然這么多年都沒開口應承,可見對娘不是那么鐘意,多半也是顧慮到你壽王府的顏面,才沒撕破臉。
“話又說回來,當初你也不該把長寧留在府里拖延他好些年,是嫁是娶,總得給人家一個準話。
“雖說他是個郎君,可好端端的一個兒郎,平白無故拖成了二十多歲的鰥夫,也就顧家忍得。
“若是其他世族,多半是要鬧的,你家長寧也不占理。
“現如今他來討長寧的牌位,大嫂卻押著不給,非要他娶娘,他若娶還好,皆大歡喜。可是人家不樂意娶,你總不能強買強賣,若傳了出去,外頭不知會怎么議娘嫁不出去非得賴到顧文嘉手里,那多難聽”
這番話把壽王妃氣得狠,卻又沒法辯駁,因為王皇后字字帶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