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的李明玉偷偷摸過來窺探,從門縫里見到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不由得心猿意馬。
那人當真長到了她的心尖兒上,儀態端方雅重,言行舉止溫和,不急不躁,莫名給人安定踏實。
雙方兜了不少圈子,才繞回到長寧牌位的事。
壽王嘆道“長寧那孩子福薄,如今去了,于她而言,也未必不是一種解脫。”
顧清玄應道“請岳父節哀。”又道,“她與我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約,顧家的宗祠里自有她的一席之地。”
壽王點頭。
顧清玄繼續道“不知岳父可允我把她的牌位請回顧家的宗祠”
壽王道“自然是允的。”頓了頓,“不過她到底因病耽誤了你好些年,確實是我們的不是。”
顧清玄溫和道“世事難料,也非她本意。”
壽王妃插話道“這些年難為文嘉了,體恤我這個做母親的難處,能陪長寧走最后余生,我心里頭萬般感激。”
忠勇侯道“親家母言重了。”
壽王妃拿帕子拭了拭眼角,“耽誤了文嘉這許多年,我心中著實過意不去。眼下你年歲也不小了,我夫妻二人對你這個女婿也很是鐘意,便打算繼續與侯府結這門親,如何”
忠勇侯沒有吭聲。
顧清玄不動聲色道“岳母何出此言,雖然長寧去了,你卻始終是我岳母,這門姻親自然是續著的。”
壽王干咳一聲,“我們的意思是,長寧白占了文嘉的妻位,卻連門都沒有過,便打算讓三娘替她嫁進府來,不知你意下如何”
顧清玄愣了愣,忠勇侯提著心偷瞄他,聽到自家兒用和顏悅色的語氣道“可否讓我先把長寧的牌位請回顧家宗祠再議此事”
壽王妃盯著他看,仿佛聽出了苗頭,說道“長寧的牌位自然要請回顧家,到時候由三娘抱過府去便罷。”
顧清玄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他身上,各懷心思。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緩緩道“長寧與我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當該把她的牌位請回去,可是三娘與我既沒有父母之命,也沒有媒妁之言,她就這樣進了顧家的門,名不正言不順,豈不是茍合”
那“茍合”二字用得妙極,一下子就令在場的三人變了臉。
壽王妃坐不住了,緊繃著面皮道“此話何意”
顧清玄嚴肅道“婚姻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倘若岳母有意讓我求娶三娘,當該請官媒牽線搭橋,豈能這般輕率拿著長寧的名義進府,這是置長寧于何地”
二人沒料到他這般剛勇,一時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忠勇侯只覺得兩腿都要抖了起來,他家好大兒是在踩兩口子的棺材板啊
果不其然,壽王沉著臉道“文嘉的意思是我家三娘若要嫁你,便差人上顧家提親,是不是這個意思”
忠勇侯差點哭了,因為顧清玄不要命挑撥道“所謂正妻,三媒六聘,我顧文嘉與長寧緣分淺,沒能促成這樁成婚禮。可若再娶,也該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堂堂正正成禮才是,怎么能讓三娘無名無分嫁進顧家呢”
這話委實難聽,一時把外頭偷聽的李明玉氣著了,忍不住跳出來斥責道“顧文嘉,你莫要欺人太甚”
顧清玄扭頭看她,表情溫和,一字一句道“莫非三娘愿意沒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無名無分進顧家做妾”
李明玉臉色發白,整個人都顫抖起來。
壽王妃覺得丟臉,怒斥道“不中用的東西,還不快滾下去”
婢女連忙進來把李明玉拽下去。
一旁的忠勇侯心驚膽戰地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他家好大兒,老虎身上拔毛,是要作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