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倒春寒委實厲害,府里不少人都遭了殃,再加之春日又是風寒高發的時節,真叫人防不勝防。
另一邊的顧老夫人扎過銀針后,咳嗽稍稍緩解了些。
接連換了兩個大夫診治,這個姓鐘的大夫更厲害些。
她扎了兩三天的銀針,又加服藥治療,癥狀得到有效緩解,雖然嗓子還不舒服,至少比先前好多了。
之前天氣轉暖屋里的炭盆被撤了,如今又重新燒上,斷不能再受寒,以免病情加重。
倒是盛氏一點毛病都沒有,過來瞧她時,顧老夫人說道“莫要進屋來,恐過了病氣。”
盛氏應道“我身板好得很,不打緊。”又問,“今日阿娘可好些了”
顧老夫人端起碗盞喝水潤嗓子,“好多了,這些日天天灌藥,肚里的油水都給我刮干凈了,想吃肉。”
盛氏掩嘴笑,“阿娘想吃,便讓庖廚給你做。”
顧老夫人饞嘴道“我想吃羊肉。”
盛氏“羊肉不行,火氣重,給你燉鴨子好,酸筍鴨,開胃清熱。”
顧老夫人想了想,“那就做酸筍鴨鍋子。”又道,“你不怕過了病氣,中午就在這兒用好了。”
盛氏點頭。
顧老夫人問“承棋呢,可好些了”
盛氏道“稍稍好些了,就喊頭疼,他以前就有頭風,多半發作了,估計得熬好些天才行。”
顧老夫人嘆了口氣,似想起了什么,說道“文嘉那孩子也真是,去年夏天就去的新陽,也不知什么時候才回來。”
盛氏發牢騷道“他那破爛差事,不過也熬不了兩年了,考課后多半能調職,到時候怎么都得調個別到處跑的職務。”
婆媳二人就顧清玄的差事細說了一陣兒。
中午盛氏在這里用飯,小火爐里的酸筍鴨聞著很有食欲,顧老夫人先用了一碗湯,婢女給她撕下一塊鴨肉。
平時她對肉食興致不大,這回因為服藥的緣故,委實饞了。
酸筍開胃,鴨肉細嫩,她用了不少。
婆媳二人各用各的鍋子。
盛氏能吃辣,蘸料里放了茱萸。
顧老夫人則用清湯,婢女給她燙了一些菜蔬,她用得很合心意。
兩人邊用邊嘮家常,正說得熱絡時,忽見方婆子打起簾子進屋來,神色凝重。
她朝屋里的其他人做了個手勢,閑雜人等默默退了下去,盛氏瞧她臉色不對,問道“怎么了”
方婆子正色道“方才老奴從侯爺那里聽到消息,說壽王府那邊傳信來,長寧郡主受了風寒,病得厲害,宮里頭的御醫去了幾撥,都不見好。”
聽到這話,婆媳二人同時愣住,顧老夫人皺眉道“是什么時候的事”
方婆子“聽說是這陣子倒春寒中的招,病得委實厲害,她的身子骨本就羸弱,哪經得起這般折騰,壽王求了宮里的御醫看診,也不見好。”
顧老夫人喉嚨發癢,掩嘴咳了幾聲,方婆子忙上前給她送水潤喉嚨。
抿了一口溫水后,顧老夫人才覺得嗓子舒坦了些。
盛氏看向她道“現如今文嘉還在新陽,得催他回來才是。”
顧老夫人點頭。
兩人的表情都有些沉重,各自沉默了許久,不知在想什么。
晚些時候忠勇侯過來同她們說起壽王府的事。
長寧郡主病了這么些年,一直都是吊著一口氣在,能熬到現在極不容易。現在聽說她怕是熬不住了,大家雖然早有心理準備,還是有點突兀。
也不知過了多久,顧老夫人才道“且書信與文嘉,催促他回來。”
忠勇侯點頭,忍著頭疼欲言又止道“那他跟那邊的婚事”
顧老夫人打斷道“現在人還在,休得再提。”
忠勇侯閉嘴。
一家子商議了許久,忠勇侯才下去了,只留婆媳二人在屋里。